生死而已,崔渡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他并不在乎,只要能与谢临洲一起。
所以,谢临洲,不该,为了他囿于山庄之内。
听得崔渡所言,谢临洲久未言语。
他眸光黑沉,其中情绪万千,似有旋涡要将眼前之人吞噬。
怀中金牌仿佛重于千斤,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原本,他以为,景明山庄就可以是他和崔渡的一辈子。
可当下,崔渡告诉他,山庄不该是他的归宿。
谢承曜也要拉他入朝。
北燎,南缙,都在推着他离开山庄。
……
谢临洲有些看不清答案了。
直到——他的衣袖被人拉住。
谢临洲眸光聚焦,看着崔渡张合的唇,那里流淌出他想看清的答案:
“王爷不必忧心,日子还长,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朝堂之事,自有陛下和朝臣操持。
“现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伤治好,把身体养好。届时,可再谋其他。”
他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
*
谢临洲沐浴后,身着中衣坐在暖阁床边。
手中摩挲着金牌,眼睫低垂,遮住了眸中情绪。
一炷香后,后间走出一道身影。
崔渡身周萦绕水汽,长发半绾,正拿着布巾擦拭尚在滴水的发尾。
他看到床前之人,脚步一顿。
崔渡擦拭的手停下来,心道:最近不都是在主间榻上就寝,今晚是想在暖阁?
“澜溪,”谢临洲朝他伸出手,“过来。”
崔渡抬步走过去,握住面前的手,在谢临洲身侧坐下。
他看到了谢临洲手中的牌子。
“这是什么?”
谢临洲抬手,顺势将金牌放在了崔渡手中。
崔渡打量,这个重量,想来是铜铸镀了金粉,一面刻着“御前文字”,另一面对应“不得入铺”。
崔渡:!
崔渡:“……这是?”
“陛下给你的,”谢临洲拿过崔渡手中的布巾,接着给他擦发尾,“见金牌如天子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