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谢承曜见崔渡把茶喝了,长呼一口气,“是朕所言不妥。”
他看向崔渡,笑了:“还望小叔叔,海涵。”
“陛下言重了。”
崔渡已经麻木了。
他算是见识到陛下和王爷相处的情景了。
陛下在王爷面前,怎么和一个不服管教、爱耍无赖的顽童一般?
『我们叔侄关系尚可。』
崔渡忆起谢临洲说的话,他们的叔侄关系确实挺好,如果陛下不会时不时气一下谢临洲就更好了。
谢承曜拿起另一杯茶,看向谢临洲,笑得恣意。
谢临洲伸手端起最后一杯。
“皇叔,”他用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谢临洲的酒杯,“就别生朕的气了吧?”
谢临洲没有言语,只是抬手,喝尽了杯中茶。
谢承曜弯唇,举杯,饮尽。
空的酒杯都被收在了托盘里。
几声悠远的破空之声,伴着明灭的光彩响了起来。
上京城,已经开始燃放烟花了。
紫宸殿大门大开。
今日除夕宫宴,崔渡也披的皮毛大氅。
谢承曜来到廊庑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双手向后撑着,仰头看着夜空中绽开的烟花。
“出来坐吧,屋里闷着有什么意思?”
谢临洲走到谢承曜右侧坐下,崔渡挨着谢临洲坐下来。
他们周遭摆了几个炭盆,炭火烧的很旺。
又有侍从抬出一个长长的矮几,摆了三套笔墨。
“既然不宜饮酒,”谢承曜拿起湖笔,“那就找点别的消遣。”
“听闻皇叔和崔渡都喜欢参加文人诗会,”谢承曜压好镇纸,“不如作作诗?”
“整首或几句,不拘什么规矩,权当消遣。”
闻言,谢临洲拂袖拾笔。
崔渡看着他拿起笔,有笑容漫上两颊,也开始提笔写诗。
谢承曜先挥笔写就:
『烟花乱落如星雨,爆竹声中破寂寥。』
崔渡紧随其后:
『梅影横窗添雅韵,松涛绕屋寄幽情。』
都算不上惊艳,于是二人都看向谢临洲。
只见纸上现出两行诗:
『醉里不知身是客,醒来犹见月西沉。
愿随野鹤同云去,不羡人间万户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