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静谧,日光从东边一端缓慢移到另一角落。
两人同时陷入背光处的阴影中。
贺晚恬安静着,没有任何反应。
她没有爱过别人,在贺律之前,也没有其他恋爱对象可以参考。
别人也没有爱过她,她没有家人,没有挚友,对于“爱”的定义来自课本、电影和外界的一切。
贺律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许久之前,她无数次预谋借贺律来帮助自己离开燕京,到很远的地方。
但当贺之炀把这个选项摆在她面前的,她才发现她不想——之前的一切都是借口,虚伪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可现在,她没法再自欺欺人。
她才20岁,要准备办画展,要出国深造,每一步都要走得发光发亮……不应该被一个人锁住自己的人生。
垂眸的瞬间,在男人领口那不菲的领口面料上,看见了燎黑的小小一点。
很不起眼的烟头烫过的痕迹。
也不知道像他这样考究雅致的人,怎么会抽烟抽这么凶的?
他在担心什么?
下意识就心疼。
有关于他的,她全都放在心上。
可只是从前了。从这一秒开始的从前。
贺晚恬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和他视线交错过。
“……我要敷药了。”
落地窗前的帘子往中间移动,室内一片昏暗。
贺律说:“我帮你。”
她没有拒绝。
男人动作很细致,她对待自己都是十分随便,药膏都抹不匀,而他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一点一点,涂开敷上,冰冰凉凉。
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的动作。
微凸的骨节。
淡青的血管脉。
昏暗的光线下,温柔地像是场梦。
窗外骤然下起了雨,敲在床上滴滴答答,绵绵不断地白噪音,像极了老旧电影里的一帧。
温馨的时刻。
她忽地出声:“小叔。”
“嗯?”他垂着眼,动作没停。
她有点累,药物又起作用,一时间竟然有点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