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荆山口,地势渐渐平坦。
大柱三人将二人送到山口以北十里处,便折返回去了。临别时,大柱塞给柳临风一袋额外的干粮和一小包伤药。
“殿下、柳公子,前面就是砀山地界。过了砀山,卑职就管不着了,一路保重。”
谢知许冲他点了点头,和柳临风继续北上。
两日后,砀山以北。
谢知许和柳临风走的是山间小路,绕开了所有官道和村镇。水路密道图上标注的野路虽然难走,但确实避开了王甫的关卡。
偶尔远远地看到官道上的巡逻队,也都是隔着几里地,根本发现不了二人。
京畿的气氛可太压抑了,越往北走,巡逻的官兵越多。官道上的关卡一个接一个,每个关卡都有几十个兵丁把守,盘查过往行人。
谢知许和柳临风不敢靠近官道,只能沿着山脚和荒地绕行,速度都慢了许多。
第三日傍晚,二人翻上一道山梁,远远地看到了汴州的城墙。
夕阳西下,汴州城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高大的城墙像一道灰色的轨迹,横亘在天际线上。
谢知许看着那道城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她逃离了一段时日,终于要回去的地方。
谢知许轻声道:“到了。”
柳临风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道:“晋王殿下看到你这身样子,怕是要心疼坏了。”
谢知许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柳临风。
在赶路的这些日子,二人又换回了红衣与绿衣,留点仅剩的体面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谢知许自己的绿罗裙的裙摆被荆棘撕裂了一些,青布外袍上沾了些泥土草屑;柳临风的状况就更不用多说了。
谢知许笑道:“心疼就心疼吧,反正他看到那些东西就顾不上心疼了。”
柳临风也跟着笑了,但他又很快收敛。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山道拐弯处的一丛灌木。
柳临风压低声音道:“阿许,前面有人。”
谢知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山道拐弯处的灌木丛微微晃动着,那片灌木长在一块岩石旁边,但此刻那些枝叶却在有规律地颤动。
谢知许准备抽出藏于袖中的细剑,道:“应该不是野兽,野兽可不会只动一个方向。”
柳临风拔出铁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铁光。
灌木丛里传来一声轻响,似是两个坚硬如铁的东西碰击的声音。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谢知许屏住呼吸,将细剑缓缓抽出三寸。
谢知许注意到灌木丛的晃动虽然已经停下,但那块岩石后面有一道黑线露了出来,是弓弦。
有人架了弓,正对着山道拐弯处。
柳临风微微侧身,将谢知许挡在身后,低声道:“铁鹞帮的做派。别动,等我数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