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武驿的夜晚很安静,只余远处荒草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厢房内,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谢知许靠在床柱上浅眠,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
床榻上,柳临风的眉头紧皱,额头布满冷汗,他中的寒心散毒性虽有保命丹压制,但寒毒并未彻底根除,以至于此刻寒毒还在顺着经脉侵蚀。
谢知许立刻起身,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轻微叩门声。
谢知许神色警觉,手触及藏于袖中的细剑,低声问道:“谁?”
赵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道:“殿下,是老奴,晋王殿下的人到了。”
谢知许听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不合身的衣裳,扶起意识模糊的柳临风,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谢知许前去推开门,只见晨雾弥漫的驿站院子里站着三个穿着普通客商服饰的汉子。
为首的看到谢知许扶着柳临风出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属下方羿,奉晋王殿下之命来接二位,马车在驿站后巷,随时可以出发。”
赵猛的手下从屋里端出一盆药水,迅速将院子里的血迹处理干净。
随后,赵猛走到谢知许面前,说道:“殿下,老奴受先帝与贤妃娘娘嘱托守在此处,本该随您入京,但老奴若此时离开,必会引起王甫爪牙的注意。广武驿还需老奴镇守,还请殿下多加小心。”
谢知许眼眶微红,道:“赵猛,你多保重。”
方羿帮忙将柳临风扶上马车,车厢宽敞简陋,谢知许将柳临风安置好,用厚重的毯子将他裹紧。
方羿说道:“走。”
方羿一声令下,马车缓缓驶出广武驿后巷。
晨雾中,马车沿着一条隐蔽的土路绕向汴州城门。谢知许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那是她离开许久的京城。
方羿压低声音道:“前面就是京畿南门了,殿下放心,晋王殿下早已安排妥当,守城的都是自己人。”
马车顺利通过盘查,当车轮碾过汴州城内的青石板路时,谢知许总算松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隐秘的宅院前,这里表面上是晋王谢怀瑾名下的一个普通产业。
门开了,几个侍卫警惕地环顾四周,方羿恭敬地引谢知许下车,又带着谢知许与柳临风进了宅院里头。
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知许!”
只见谢怀瑾身穿一件月白常服,身形略显消瘦,眼神里藏着憔悴;他大步迎上来。
谢知许鼻子一酸,松开扶着柳临风的手,扑进谢怀瑾的怀里,道:“兄长……”
谢怀瑾紧紧抱住妹妹谢知许,感受到谢知许肩膀上的粗糙布料和隐约的旧伤痕迹,眼眶瞬间红了一片。
谢怀瑾松开谢知许,上下观察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肩头的旧伤上,眼里尽是痛惜之色。
这时,侍卫们连忙将昏迷的柳临风抬进内室。
谢怀瑾的目光落在柳临风的手臂,神色凝重,道:“他…这是中毒了?”
谢知许点头道:“嗯,还是铁鹞帮的独门毒药寒心散,他还是为了替我挡暗器才中的毒。兄长,得赶紧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