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蝶花的花期只有三天,好在白峥只用了半天。
白峥将几朵半透明的紫色花瓣采下,又在药柜中取出七八味辅药,灵芝、雪参、朱砂、玉髓,每一种都是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奇珍。
白峥在石臼中将花瓣捣碎,混入其他药材,又以三滴晨露化开,最终配成一种淡紫色的粉末。
白峥将粉末收入一只玉瓶,转向谢知许,道:“阴阳调和散。此药分三步用,先以醉蝶花的温和毒性麻痹他受损的经脉,使其不再脆弱;再以九转还魂草为主药,根除寒心散的毒性;最后以金针引毒,将残余毒血逼出体外。”
白峥顿了一下,看向谢知许,道:“第一步和第三步,需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不能有丝毫差错。你来帮我。”
谢知许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竹楼内,柳临风被安置在床榻上,白峥取出三根金针,先在烛火上炙烤消毒,然后精准地刺入柳临风心口、膻中和气海三处大穴。
随着金针捻转,柳临风的身体也因而颤抖,脸上浮现出一抹红。
白峥将玉瓶中的紫色粉末倒出一半,以温水化开,用小勺一点点灌入柳临风口中。
“这是第一步,醉蝶花已在他的经脉中扩散。半盏茶后,他的经脉会被暂时麻痹,届时我用九转还魂草,他便能承受得住。”
谢知许站在一旁双手紧握,她看着柳临风的脸蛋,平日里带着几分痞气的脸此刻跟墙灰一样,嘴唇干裂渗出血。
半盏茶的功夫,却漫长地如同一个朝代的起伏。
白峥取出那只玉盒,将九转还魂草的三片叶子小心摘下,在石臼中捣成绿色的汁液,那汁液晶莹如翡翠,散发着一股清冽异香,闻之令人精神爽朗。
白峥用银勺撬开柳临风的牙关,将碧绿汁液缓缓灌入。
汁液入口的瞬间,柳临风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剧烈痉挛起来,他皮肤下青筋暴起,额头布满汗珠。
白峥低喝一声:“忍住!”随即双手飞快地在柳临风胸腹间数处穴道点过,封住了毒性向心脏蔓延的路径。
随后,白峥抓起一把金针,如穿花蝴蝶般在柳临风周身大穴上施针,每一针落下,柳临风的身体便安分一点。
谢知许在一旁看得目不暇接,白峥的针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每一针都带着一种奇特的规律。
最后一针落下,正中心口上方的紫宫穴。
柳临风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轻响,将青砖腐蚀出几个小坑。
白峥长舒一口气,道:“毒血已出。”又收起金针,掏出一颗蜡丸,捏碎后喂入柳临风口中,“这是固本培元的药丸,半个时辰后他便会醒来。”
谢知许扑到床榻边,握住柳临风的手,察觉到他体内那股阴寒死气已经消散,只是还有些虚弱,但心脏归于温热。
谢知许抬起头,眼眶通红,对着白峥深深一拜:“谢谷主大恩。”
白峥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道:“老朽只是尽了本分。三日之内,他不能再动用内力,否则经脉未愈,会留下隐患,好好养着吧。”
白峥转身走出竹楼,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傍晚时分,柳临风醒来。
意识仿佛刚从混沌里打捞出来,最先感知到的是胸口一阵闷痛,随后周身满是酸楚。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竹楼的天花板和身旁的人影。
谢知许道:“醒了?”
柳临风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很,谢知许连忙端起一碗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温水润过喉咙,柳临风终于能发出声音:“这是…哪儿?”
谢知许放下碗,低头看着他,道:“药王谷,白峥救了你。”
柳临风看着她憔悴的面容,他忽然意识到在她守在他床边的这些天里,她从未好好休息过。
柳临风想伸手触摸她的脸庞,可手臂提不上劲,刚动了一下便无力地垂下。
谢知许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道:“别动,你经脉受损,白峥说三日内不许动用内力。”
柳临风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与湿润,低声笑道:“你哭了。”
谢知许别过脸,迅速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道:“没有,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