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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肆鬼面初现(第1页)

日子已至第七日,晨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内室,落在柳临风的手腕上。

那手腕上原本的青黑色毒线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道淡淡的针孔痕迹。

白峥坐在床沿,两指搭在柳临风的腕脉上,闭目凝神。

竹楼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风过竹林的沙沙声。

良久,白峥缓缓睁开双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白峥收回手,从药箱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柳临风胸前几处大穴上又刺了片刻,然后拔针收匣,道:“经脉已稳,寒毒余烬尽除,内力可徐徐运转,但记住一月之内,不可动用全力。否则寒毒余烬复燃,神仙难救。”

柳临风又试着握了握拳,一股久违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到指尖。虽然只有三四成的力道,但比前些日子那具仿佛被冰封住的躯壳好多了,怎么不算枯木逢春呢?

柳临风翻身下榻,郑重地拱手道:“多谢白谷主。”

白峥摆了摆手,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柳临风,问道:“你那柄铁剑叫什么名字?”

柳临风答道:“随云。”

白峥点了点头,道:“好名字,一月后你再舞它,在此之前用轻的。”

说完,白峥推门而出,消失在晨雾中。

巳时,柳临风回到隐秘宅院。

谢知许正在书房里整理《见闻录》,那是她一路带回来、又经赵猛和叶明远补充的情报汇总。

谢知许看到柳临风进来,她立刻放下笔,上下打量了一番。

谢知许问道:“白峥怎么说?”

柳临风说道:“经脉已稳,内力可徐徐恢复,一月内不可用全力。”又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见闻录》,“这是在做什么?”

谢知许将一叠厚厚的纸张推到他面前,道:“叶明远送来的‘真账’。李崇在户部经手的所有贪墨款项,从盐税到赈灾粮,从黑鲨帮的走私银到王甫在京城的府库流向,全在这里。每一条都有经办人的名字、日期和金额。”

柳临风翻了几页,眉头越来越紧皱。那些数字之大,触目惊心。楚州一地的赈灾粮被贪了七成,折合成银两,足够养活一支万人军队三年。

谢知许压低声音道:“监察御史陆大人那边兄长已经联络好了,三日后陆大人会在朝会上以此账为据,弹劾李崇‘贪墨军饷、私通江湖、祸国殃民’。叶明远作为证人,会‘匿名’提供佐证,他的女儿已经被赵猛接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

柳临风合上账册,沉默片刻后道:“这是弄的财权?”

谢知许冷冷道:“对,财权一断,王甫的银子就转不动了;黑鲨帮没了银子,十二水鬼那边就难养了;李崇下了狱,户部的账目就乱了;户部一乱,军饷就发不出来,到时候沈岳的禁军左营就是一群饿着肚子看大门的兵。”

柳临风道:“还是一套夺命连环计,那么第二步呢?”

谢知许轻声道:“名分,兄长在查太皇太后‘病逝’那晚的太监小德子,此人已死,但他的家人还在,赵猛正在找。只要能证明王甫在安神香中下毒害死了太皇太后,他的‘辅政’合法性就不攻自破。”

柳临风点了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方羿正在教几个弟兄练武的身影,问道:“那我呢?”

谢知许愣了一下,道:“什么?”

柳临风转过身,道:“鬼面,白峥说一月内不可全力,但轻的可以动了吧?”

谢知许说道:“……今晚。”说罢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面具、衣服、软甲都准备好了。兄长说今晚你可以出去,但只许探查,不许动手,你的内力还没恢复,一旦动起手来,白峥的医嘱就白费了。”

柳临风走过去,打开布包,里面有一副铁面具、一件黑色夜行衣、一把窄刃短刀。

柳临风疑惑道:“怎么还有匕首?”

谢知许说道:“就算是以便不时之需吧,我让赵猛磨了刃,缠了柄。”

柳临风拿起短刀,他翻腕一转,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小弧线,轻巧得很。

柳临风道:“好刀。”

入夜,汴州城的街道安静下来。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银白。

柳临风站在宅院后门的一条暗巷里,整了整脸上的铁面具。

谢知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记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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