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流逝如人走茶凉一般,不久后青松山山道两旁的松树上已经挂满了各色旗帜。
如赤色的嵩阳、白色的凌霄、青色的碧水、灰色的青松等等,近三十个门派的旗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山道上人流如织,背着兵器的江湖客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他们大多素昧平生,此刻却因一面“除奸”的大旗,汇聚在同一座山上。
柳临风站在听松殿的回廊上,看着山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感叹道:“这就是武林。”
时隔八年,自从柳氏一族惨遭冤屈灭门,柳临风便隐姓埋名,在江湖上颠沛流离,自小见过太多尔虞我诈、门派倾轧。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看到武林中人有如此整齐的共识,并非为了争夺武林秘籍和解决门派私仇,而是为了“忠义”二字。
宋云小跑着从山道上来,带着点兴奋的神色道:“大哥哥,各派的人到得差不多了!嵩阳派的岳掌门已经到了,凌霄门的慕容门主也来了,还有碧水山庄的二庄主、华山派的几位长老……”
柳临风点了点头,问道:“松风子掌门呢?”
宋云压低声音道:“咱的掌门在演武场,正跟各派掌门商议大会的规矩。听说这次武道大会不只是比试切磋,还要正式立下‘除奸’的誓约。”
柳临风整理了一下衣袍,手里提着铁剑,大步向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设在青松山主峰的半山腰,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圆形石坪,直径约三十丈,四周环抱着古松。石坪中央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铁旗杆,上面绣着四个黑色大字:“武道大会”。
此时石坪四周已经坐满了各派弟子,少说也有七八百人。各派掌门和长老坐在前排的太师椅上,品着青松派弟子奉上的香茶,彼此寒暄。
柳临风走到前排,松风子看见他,招了招手道:“临风,来。”
柳临风在松风子身旁坐下,对面是嵩阳派掌门岳千峰,正端着茶碗跟凌霄门门主慕容霜说笑。
慕容霜一身白衣,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对银色短剑,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神沉稳,显然武功不弱。
慕容霜看到柳临风,浅笑道:“柳公子,久闻柳家流云十三式名震中原,今日可要讨教几招。”
柳临风拱手道:“慕容门主客气,西域凌霄门的幻影剑法才是真正的高深莫测,柳某也早就想领教了。”
岳千峰哈哈大笑道:“好!年轻人有锐气!老夫的铁掌虽然粗笨,但今日擂台上也要跟你们后生切磋切磋!”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热烈,一场真正的武林盛会。
松风子环顾四周,缓缓站起身。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位白发老者身上。
松风子道:“诸位,今日我青松派召开武道大会,邀请各派齐聚青松山,不为争名夺利,只为一桩事,除奸。”
台下只余一片肃静。
松风子说道:“王甫当朝相国,在此位辅政十年,贪墨赈灾粮,私吞边军饷银,私通北狄,毒杀太皇太后,栽赃柳氏一族。此等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我武林中人虽远离朝堂,但忠义之心不输庙堂。”
“今日,老夫提议成立‘除奸’,各派同心,共讨此贼!”
岳千峰第一个拍案而起:“好!嵩阳派一千弟子,愿听差遣!”
慕容霜起身道:“凌霄门愿往!”
“碧水山庄愿往!”
“华山派愿往!”
……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石坪上群情激愤。
松风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转向柳临风,道:“临风,你来说说,各派该如何行事。”
柳临风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七八百张面孔,道:“诸位前辈、师兄,柳某感激各派仗义相助。但此次大战非比寻常,王甫手握朝堂权柄,禁军、京畿大营皆为其爪牙,正面战场由晋王殿下统领大军与王甫对决。”
“我武林中人,不参与正面厮杀。”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岳千峰皱眉道:“柳少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嵩阳派弟子的铁掌还斩不了几个禁军?”
柳临风摇了摇头,道:“岳掌门误会了,正面战场凶险万分,禁军刀剑无眼。但诸位可知王甫若败,其党羽必然四散,祸乱地方,残害百姓?”
柳临风走到石坪中央,拔出铁剑,抱拳行礼:“柳某的请求是各派弟子分散汴州城及楚州、扬州等重灾区,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王甫的党羽若敢祸害百姓,便以武林正义予以诛杀,百姓的安危拜托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