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陆烬看着他哭成这个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递到他面前。“别哭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温叙接过纸巾,捂住了眼睛。他哭了很久,陆烬就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是无声地陪着。等他终于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所以……你从高一开始……就……”“嗯。”陆烬说。“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帮我写步骤、换座位、给外套、整理资料……所有这些……”“因为我想对你好。”陆烬的回答简单得不像话,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从去年四月就想,但一直没有机会靠近你。分班是我等了一年的机会。”温叙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走廊上你问我那个问题……”陆烬轻轻叹了口气:“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对你只是客气。”温叙低下头,声音很小很小:“……是。”“那现在呢?”陆烬的声音近了一些,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和温叙平齐,“现在还觉得是客气吗?”温叙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烬。夕阳在陆烬的眼底碎成了金色的光。温叙忽然发现,那双一直被自己解读为“冷淡”的眼睛里,原来藏了这么多东西。温柔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等了很久很久的喜欢。和他一模一样。他又想哭了。但他忍住了,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不觉得了。”他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觉得了。”陆烬看着他,终于弯起了嘴角。不是那种浅淡的弧度,而是真正的、灿烂的、像冰面终于彻底裂开、露出底下汹涌春水一样的笑容。“那就好。”他说。窗外,夕阳正好。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晚秋干燥的、干净的凉意。温叙在心里想:原来双向的暗恋,是这样的感觉。像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的夜路,忽然回头,发现身后一直有人提着灯跟着你。不是巧合,不是客气。是那个人,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陪你走完这段路。---那天傍晚,他们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聊了很久。温叙知道了许多他从未想过的事。陆烬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教室,不是因为他勤奋,而是因为他知道温叙总会提前到,他想在温叙进教室之前坐在位置上,这样温叙就不会因为单独和他相处而紧张。陆烬每次“随手”递过来的草稿纸,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陆烬每次“恰好”换到他身边的位置,都是刻意算好的。陆烬的台灯,从来都是专门为他转的。陆烬给他的那块白巧克力,是前一天特意去超市买的,因为看到温叙有一次在食堂对着甜品窗口多看了两眼。温叙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哭不出来了,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陆烬,觉得这个人大概不是人,是天使。“你……不累吗?”温叙问,“一直这样偷偷对我好,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不觉得委屈吗?”陆烬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不会。因为看你慢慢放松下来,愿意接受一点我的好意,这个过程本身就很值得。”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每次耳朵红的时候,很可爱。”温叙的耳朵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红了个彻底。陆烬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很轻,像夏天的蝉鸣穿过树叶,落在温叙心上,酥酥麻麻的。温叙低下头,小声说:“你赢了。”“嗯?”“你比我先喜欢。”温叙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我也喜欢你,从……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了。”陆烬的呼吸微微一滞。“……多早?”他问。温叙不说话了,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陆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温热,力度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温叙没有躲。他在那片温暖的掌心里,偷偷弯起了嘴角。----------------------------------------青春秘恋那个周五傍晚之后,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说破,但又什么都说破了。他们依然没有官宣,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仪式,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变了。但温叙知道,一切都变了。早自习的时候,陆烬会在他的桌角放一盒温好的牛奶,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今天要背的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