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蓦撇嘴。“我什么时候气他了?”秦岚看着他,不说话。箫蓦被看得心虚,咳了一声。“行行行,我知道了。”秦岚满意地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长怋那边,你说了吗?”箫蓦的表情僵了一下。“还没。”秦岚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复杂。但她没多问,只是说:“记得跟人家说一声,别让人担心。”箫蓦“嗯”了一声,目送她离开。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游戏机还在运行,画面闪烁,音乐循环。箫蓦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点开李长怋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个“好”。他打了几个字:“我要去一趟外地,我舅那边有点事。”删掉。又打:“这几天不回来了,去秦轩野那。”删掉。再打:“我妈让我去……”还是删掉。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往后一倒,躺平。屏幕上的游戏人物已经死了,灰白的画面写着“gaover”。箫蓦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李长怋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熄灭了什么。他闭上眼睛。算了。等到了那边再说吧。第二天下午,箫蓦拖着行李箱,站在登机口。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李长怋的消息。“我听说你要离开海市一段时间?知道你有事,但不希望你会因此逃避我的之间的关系,我不逼你,但你总要给这七年一个答复,路上小心。”登机提示响了第三遍,他才回过神来,把手机揣进口袋。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忽然想起秦岚那句话:“记得跟人家说一声,别让人担心。”他说了吗?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他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四个字。“路上小心。”他打了几个字,想回复,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始终没落下去。算了。他把手机关机,靠回座椅,闭上眼睛。窗外的云层很厚,阳光从云隙里漏下来,刺眼得很。箫蓦想起秦轩野。那个从小骂他的人,那个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那个——现在居然也会为感情的事烦的人。他忽然有点想笑。舅侄俩,还真是同病相怜。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消失了,窗外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箫蓦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这次去要待多久,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李长怋还会不会等他。他只知道,他现在真的需要逃一下。逃开那个眼神,逃开那个问题,逃开——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李长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客厅的灯没开,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熄灭。他换鞋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但房间里没有人,不需要这样轻。他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一点。厨房的灯被他打开,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他看了看,没什么胃口,最后只热了一杯牛奶,端到客厅。晚饭,又是一杯牛奶。他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没有新消息。箫蓦今天应该到了。秦轩野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想着,又喝了一口牛奶。牛奶是温的,没什么味道。他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茶几角落的一个相框上。那是好几年前拍的照片。箫蓦坐在草地上,长安扑在他身上,舌头都快舔到他脸上了。箫蓦的表情非常精彩——紧张、害怕、又想装出不怕的样子,五官都挤在一起,像一只被吓到的猫。长安那时候还小,精力旺盛,最喜欢往人身上扑。箫蓦明明怕狗,却每次来都要硬撑着陪它玩,结果就是每次都被扑倒,每次都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李长怋拿起相框,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只金毛。“长安。”他轻声喊。照片里的狗当然不会回应。他顿了顿,又开口。“他会回来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会的。”他把相框放回去,靠进沙发里。客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原来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时间是会被放大的。他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李长怋闭上眼睛。他该重新规划一下这段关系了。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遍。被宠坏的人,总是要管教的。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可他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