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慢慢适应了光线。然后他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那张熟悉的脸。长发,平静的眼神,微微抿着的嘴唇。李长怋。箫蓦愣住了。他就那么看着李长怋,眼睛一眨不眨。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怋?”病。李长怋擦了一下对方发红的眼角。“我在。”箫蓦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他妈——”话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把后半句脏话咽回去。“你这是干嘛?”李长怋眨了眨眼。“我看你太累了,”他说,“所以带你回来休息一下。”箫蓦盯着他。“休息?”他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摆设。这不是他的公寓,也不是李长怋的公寓。完全陌生的地方。“这是哪儿?”他问。“我家。”李长怋说。箫蓦愣了一下。“你家?”他记得李长怋住的那个公寓,他去过无数次。不是这样的。李长怋看着他,没解释。只是说:“你睡着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箫蓦扶额。他想起自己确实睡着了,在车上。他想起自己确实说有事,要去夜色。他想起——“我不是说我有事吗?”他说,从床上起身。刚站起来,身体忽然一顿。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细细的链子,一头拴在床脚,一头扣在他的脚踝上。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箫蓦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秒。刚才都没察觉。可能是太黑了,可能是太慌了,可能是——他盯着那条链子,盯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长怋。“……这……这是……”李长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收回目光,看着他。“链子。”箫蓦炸了。“我当然知道是链子!”他喊,“你他妈给我拴这个干嘛?”李长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箫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李长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你什么意思?”李长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箫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脚上的链子限制了距离,他只能退到床边。李长怋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蓦蓦。”他喊。箫蓦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称呼,他听了七年。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样,让人发慌。“你刚才说有事,”李长怋说,“去夜色。”箫蓦点点头。“对。”李长怋看着他。“见谁?”箫蓦愣了一下。“什么?”“你去夜色,”李长怋说,“见谁?”箫蓦张了张嘴。“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李长怋等着他。箫蓦移开视线。“关你什么事?”他说,声音硬起来,“我们不都…分…分手了吗?”李长怋没说话。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箫蓦被逼得往后退,腿弯撞上床沿,一下子坐到了床上。李长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分手了。”他重复这三个字。箫蓦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往下说。只是看着他。那目光,让箫蓦心里越来越毛。“你……你到底想干嘛?”他问。李长怋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蓦蓦,”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箫蓦看着他。“你那天晚上,在酒吧门口,”李长怋说,“对那个人笑什么?”箫蓦愣住了。他没想到李长怋会问这个。“我……”他说,“那是……”“是什么?”箫蓦张了张嘴。他想说那是礼貌,想说那是客套,想说那什么都不是——但他对上李长怋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因为那不是礼貌。那是他习惯性的笑。看见顺眼的人,就会露出那种笑。他对很多人笑过。包括李长怋。“你对他笑,”李长怋说,“就像当初对我笑一样。”箫蓦的心沉了一下。“我……”李长怋看着他。“所以,”他说,“你是不是也要像追我一样,去追他?”箫蓦急了。“你胡说什么?”他喊,“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天是第一次见——”“我知道。”李长怋打断他。箫蓦愣住了。“我知道是第一次见,”李长怋说,“我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