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身边的人。父母都是商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箫振海,秦岚,这两个名字在海市商界提起来,谁不知道?箫木扬虽然整天嘻嘻哈哈的,但做起事来一点不含糊。他接手公司这几年,业绩只增不减。身边的那些朋友,贺权熙,梁颂,哪个不是有自己的一摊事?只有他。只有箫蓦。无所事事。整天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很无力。很空。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一旦细想这个问题,他就会发现自己是个很可悲的人。好像身边的人也像放弃了他一样。只要他开心就好。反正箫家养得起。反正他开心就行。反正他什么都不用做。箫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踩在石板路上。他想起李长怋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爱你,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心甘情愿。”心甘情愿。这个人,心甘情愿地爱了他七年。心甘情愿地等他,陪他,包容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得那么低。低到尘埃里。“没有人比李长怋更爱我了。”现在想想,只觉得这句话压得他喘不过气。因为他不配。他根本不配得到这份爱。他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夜不归宿,和别的说说笑笑,说那些伤人的话。他想起李长怋每次看到他的眼神。那双眼睛,总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让他心虚。可他从来没想过,那双眼睛后面,藏着多少东西。可他转念一想。李长怋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很没用?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箫蓦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想起以前的事。李长怋从来不跟他说工作上的事,从来不跟他抱怨什么,从来不让他操心。他一直以为那是他体贴。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因为——他觉得跟自己说了也没用?自己又能做什么呢?他不懂医术,帮不上忙。他不懂经营,插不上手。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就是一个废物。箫蓦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有点疼。他想起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在背后说的话。“箫蓦?就那个箫家的废物少爷?”“他除了花钱还会干嘛?”“人家命好呗,投胎投得好。”他那时候听见了,直接拿酒瓶砸了上去。他是不太在乎别人嚼他舌根,但也没必要让自己不开心。现在他在乎了。因为他发现,那些话,好像是真的。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李长怋受伤了,他只能看着。李长怋难过了,他只能看着。李长怋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他还是只能看着。他有什么资格说爱他?他连他需要什么都不知道。箫蓦的眼睛有点酸。他眨了眨眼,没让那点东西掉下来。从小他就知道,箫蓦不哭。哭了也没用,反正想要什么都有。可现在他想要的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他想要自己能配得上那个人。他想要自己能帮他分担点什么。他想要自己不是个废物。可他不知道怎么做。他从来没学过怎么做。他只知道花钱,只知道玩,只知道让自己开心。可现在自己真的开心了吗?没有。他现在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可就算难受,他也说不出口。因为那个人就在旁边。那个人比他还难受。他凭什么难受?箫蓦深吸一口气。他转头,看着李长怋。那个人正看着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有点模糊。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回到酒店的时候,秦岚他们已经坐在餐厅里了。箫木扬正埋头扒饭,看见他们进来,抬头挥了挥手。“哥,嫂子,这边!”箫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李长怋在他旁边坐下,刚拿起筷子,手机就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抱歉,”他站起来,“我接个电话。”他拿着手机走到餐厅外面。箫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点心不在焉。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