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愿,承世间疾苦,汲险命,只求得生生世世遇旧人。”箫蓦拿着那打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塌了。他一直以为,李长怋不在意。不在意他今天去哪儿花天酒地。不在意他和谁出去。不在意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一直以为,那个人就是这样。冷静,克制,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现在——他看着手里的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每一年,每一张,都是他。都是他。鼻子有点酸。他吸了吸鼻子,把那些纸按原来的样子放好。然后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眶有点热。他切了一声。很小的一声。不知道是切自己,还是切那个人。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点湿。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那些祈福纸,静静地躺在书桌上。像一个人的心,终于被看见了。但下一秒,一声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所有氛围。咕——箫蓦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一声。咕——他深吸一口气。妈的。太丢人了。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忽略肚子里的抗议。但没用。胃里空空的,饿得发慌。他想起早上那点粥,几口就没了。后来又折腾了那么久,消耗得干干净净。现在都快下午了。咕——箫蓦忍无可忍地坐起来。他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最后,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客厅里,李长怋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饭。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箫蓦站在门口,看着他。李长怋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箫蓦眨眨眼。什么意思?不叫他?他都站这儿了,不叫他一起吃?他清了清嗓子。李长怋没理他。他又清了清嗓子。李长怋还是没理他。箫蓦急了。“李长怋,”他开口,“我饿了。”李长怋终于放下筷子。他抬起头,看着箫蓦。那眼神,慢悠悠的,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听话还搞拉黑的坏孩子,”他说,“没有午餐。”箫蓦愣住了。他瞪着李长怋,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这人是认真的?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确实把人家拉黑了。他理亏。但他不能认。他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拉不动。再拉。还是拉不动。箫蓦:“……”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鼓鼓的。肚子又叫了一声。他装作没听见。李长怋继续吃饭,箫蓦看着他那副样子,气得牙痒痒。但他又不想开口求他。求什么求!他箫蓦什么时候求过人?他收回视线,开始在客厅里翻找。柜子,打开——除了杂物什么都没有。茶几下面,翻了——只有几本杂志。箫蓦绝望了。别说零食了,连个面包渣都没有。他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叫得特别响。李长怋的筷子顿了一下。箫蓦抓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到最大。电视剧里的对白震天响,盖住了他肚子里的声音。他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一脸我很好我没事我不饿的表情。李长怋看着他那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往厨房走。箫蓦听见了动静,但没转头。继续盯着电视。李长怋进了厨房,不知道在忙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接着往餐桌那边走。箫蓦的肚子又叫了一声。他咬了咬牙。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在李长怋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李长怋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手。箫蓦低着头,没看他。声音闷闷的。“我把你拉回来。”顿了顿。“我饿了。”李长怋看着他。看着那颗低着的脑袋,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角的手,看着那微微发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