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想得透彻,心里没了阻碍,陆时衍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来打扰。第二天一早,他醒得较以往晚了一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居然下雪了。
雪花肆意地在空中飘散,将整座城市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白色。他站在窗前,静静看了片刻,唇角上扬。这场不期而至的初雪,像是特意为他而来。他抬起手,指尖拂过微凉的玻璃,眼底的光亮得灼人。
洗漱、换衣,每一个动作都比往常从容。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带着一点久违的轻快。
一切都很清晰。今天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去见她。
九点过十分,陆时衍到达图书馆。进门前,他抬头看了看大门两边站得整齐的香樟树。树叶虽然不及他第一次来图书馆时密集,但枝桠上伸展着的树叶还不少,每片上都或多或少的盛着一层薄薄的雪,从上到下层层叠叠,别有一番风味。
陆时砚收回目光,吐出一口白气,迈开长腿走进图书馆。
但是他没有找到林念安。
他在熟悉的书架周围转了好几圈,甚至走到旁边社科类图书区仔细看了看,也没有发现林念安的身影。
迟到了吗?
正疑惑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位四十来岁的女馆员走到服务台后坐下——那里本是林念安的座位。
陆时衍走上前去,礼貌问道:“你好,请问林念安在吗?”
“你找小林啊?她今天休息。”女馆员抬眼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好奇,“你是?”
平时很少有人来找林念安,眼前这人气质出众,一看就不一般,她心里的八卦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陆时衍顿了顿:“我是……她朋友。”
“嗐!那你怎么不提前给她打个电话呢?”她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热心,“我们这个班都是轮休的。”
“唔……我忘了……”陆时衍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一门心思奔赴而来,平日里条理清晰的脑子,此刻竟有些空白。谢过馆员后,他象征性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书页在面前摊开,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真是糊涂。除了知道她在这儿上班,他竟连她的手机号码都没有。半分懊恼,半分失落,沉沉地压着他。
“小张,快来帮我看看,这机器又不动了。”隔壁社科区,一位五六十岁,戴着老花眼镜的管理员喊道。
“来了来了……哦,赵姐,这个要先这样……再这样……好啦。”
“哎,得亏有你们年轻人在,不然我这老骨头,真跟这机器耗不起。”
“您可不老,您是咱们馆的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