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林念安反倒不自在起来。她不敢看陆时衍,只垂着眼盯着桌上的菜,“这些菜,都是按照我的口味弄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陆时衍立刻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后,赞叹道:“好吃,酸甜可口,肉一点都不柴。”他又尝了一只蒸虾,“哎,真香。蒸的时间刚刚好,虾肉很有嚼劲。”
陆时衍:“林念安,你的厨艺真是太好了。”
陆时衍:“我能吃下两碗饭。”
林念安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紧绷的身心一下子放松下来,“那你多吃点。”
“嗯。”陆时衍嘴里塞满食物,只重重应了她一声,用最实在的行动回应着她。
二十分钟左右,桌上的菜便见底了。陆时衍真的如他所说,吃了两碗饭,连喝了两碗汤。鸡汤的鲜美味道一直留在唇齿间,如果不是想着这是第一次上门,他还想再来一碗。
陆时衍吃得满足,林念安心头漾开一片暖意。看到自己做的菜被一扫而空,这种被认可的滋味,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幸福。
见林念安起身收拾碗筷,陆时衍忙跟着站起来,抢过她手里的筷子,“你去歇会儿,我把这些端去厨房。你别跟我挣,待会你负责洗碗,现在让我表现表现。”
“哎……你……”林念安急得耳根都红了,怎么好让客人动手呢。
争抢间,陆时衍先把手里的碗筷放在桌上,然后顺势把她圈在怀里,以防她继续来抢。林念安的鼻尖几乎撞到他胸膛,她吓得急急缩起了肩膀,双手悬在陆时衍身侧一动也不敢动,两眼直直盯着他衣服上的纹路。本就发红的耳根,这会儿更是热得发烫。
陆时衍一低头就能看到林念安泛红的耳尖,清新的洗发水味钻进他的鼻中,他的喉结不受控的滚了一下,呼吸开始变热。
两人的心跳隔着衣服共振,乱得一模一样。
“我……”再开口时,陆时衍的嗓音已沉得发哑,“别抢,我来。”说完仓促收手,仿佛怕再多等一秒就会失控。他捧着手里的碗筷快步走进厨房,片刻后又迈着长腿回到餐桌前,把剩下的盘子收拾干净,悉数端进厨房。
林念安涨红着脸呆立在原地,此刻她完全无法思考,只觉得脑袋滚烫,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时衍从厨房出来,看到林念安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扬起嘴角,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
脸上传来陌生的触感,林念安惊得往后一跳,捂住脸,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陆时衍笑得眉眼舒展,“林念安,你真是太可爱了。”
“今天中午,谢谢你的招待。”他克制住想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轻声道:“碗筷都收好了,剩下的就麻烦你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了,下次见。”
说完,他目光越过林念安,投向书柜,微微颔首。没等林念安回过神,他已换好鞋,抬手推门而出。关门之前,他又望了她一眼,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亮得惊人,随后才轻轻合上房门。
“咔嗒”一声,房门彻底合上,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念安依旧捂着脸颊,呆愣愣地站着,半天缓不过神。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她放下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随后整个人手脚发软地来到阳台,看着那一筐开得正好的腊梅,花朵饱满,冷香清雅,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之前所发生的,都不是梦。
她抱着手臂蹲下身,把滚烫的脸埋进臂弯。阳台很冷,心里却很暖,像揣着一枚小太阳。
另一边,陆时衍走出单元楼,寒气袭来,脸上的热度才稍稍散去,可心底的狂喜却怎么也压不住。他快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再也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平日里的沉稳全然不见,只剩藏不住的雀跃。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上面仿佛还留着林念安脸颊软乎乎的触感。想起她泛红的耳尖、受惊跳开的模样,还有那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就像满罐蜜糖散落开来,甜得无处可藏。
陆时衍仰起头,呼出一口气。才刚离开没几分钟,他就已经开始想念,想念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想念她生气的可爱模样,想念与她同夹一盘菜的亲密,想念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能肯定,现在这种感觉已经远远超出了“心动”的范畴,这是一种比心动更深、更沉的感情。
如果一定要定义,大概,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不似轰轰烈烈的惊雷,却如春雨过后,第一株从泥土里悄悄探出头来的新芽。安静,却有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就好像,心里某个荒芜已久的角落,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就好像,从今以后,只愿与这一人,看尽四季流年,走遍人间烟火。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