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捧着包裹走进办公室时,陆时衍正躺在沙发上小憩,一只手臂放在额前,一只手随意搭在胸前。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他见了四波投资人,开了八场内部会议,接了无数个电话。舆论在持续发酵,虽然法务部已经收集到竞对公司商业间谍的证据,但舆论场的风向一旦形成,扭转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融资窗口最稀缺的东西。
察觉到小钱在旁边停下,他没有睁眼,问道:“什么事?”
“陆总。”小钱把包裹放在茶几上,语气压得极低,还带着难掩的兴奋,“您的包裹。”
陆时衍慢慢睁开眼,不甚在意地撇了一眼那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微微蹙眉。
这个节点,谁会给他寄东西?
“谁寄的?”
“您看一眼,看一眼就知道了。”小钱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站在一旁不肯走,摆明了要围观。
陆时衍坐起身,剐了小钱一眼,懒得追问,抬手伸向他。小钱立马会意,快步走向办公桌,拿起笔筒里的剪刀,放到他手里。
陆时衍拿起包裹,不太重,又捏了下包裹一角,有点硬。他顺着边缘,小心剪开快递袋,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物件,外面用气泡膜包裹着。他又剪开缠在上面的胶布,打开气泡膜,里面的东西彻底展现在眼前。
“哇!陆总,居然是一副字。”小钱惊奇地说道。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那幅字上,久久没有移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声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小钱很有眼力见地将陆总的反应尽收眼底,非常满意地退出了办公室。平日里冷静自持、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总,也没能逃过丘比特之箭。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衍那双因疲惫而酸涩的眼睛,被泪水浸湿。他急忙眨了眨眼,硬是将快要溢出的泪水逼了回去。他怕眼泪掉下来,把字弄脏了。他伸手轻抚每一个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林念安书赠陆时衍雅正。
他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林念安”三个字,似乎总也抚摸不够。
连日的疲惫、焦虑、压力……在看到这两行字、这个落款的瞬间,他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住。
原来在他扛着所有风雨的时候,有人记得他在苦战,有人信他能渡过去。有人用她最擅长、最郑重的方式,给他递来了一束光。
“念安。”低声念出这个人的名字,仿佛是自语,又仿佛是在对着远方的人轻轻承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阳光透过云层,投射在地毯上,办公室里变得无比明亮。
这场风波还未结束,但他心里,已经彻底稳了。
就在这时,有消息进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陆时衍随意撇了一眼,才猛然发现,今天竟是二月十四日。他微微一怔,再看向那副字,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呵……呵呵……”。
如果说在看到字的第一眼,他是难以置信的,那么在反复确认以后,他如同立于山巅,面朝大海,心下一片开阔与坚定。而当他意识到今天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时,他又仿佛置身海洋之中,周身被温柔的海水包裹,心变得无比柔软。
他向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细细品味这无与伦比的滋味。
念安啊,念安,你又一次,给了我超出预期的惊喜。
你说,我怎么舍得放开你呢。
缓了片刻,陆时衍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字上,眼里满是珍视。这样的心意,不能随意安放。他拿起电话,拨通小钱的号码,语气郑重地说道:“小钱,去给我找一个简约的挂架,就像毛笔笔挂那种。高大于四十厘米,宽大于二十厘米。不要花哨,要配得上这幅字的格调,越快越好。”
“好嘞陆总!”小钱在电话那头立马应下,语气里藏不住八卦的兴奋,“保证给您挑最合心意的,绝不耽误您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