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在笑声中结束,李长怋陪箫振海在书房里下棋。与此同时,客厅里,箫蓦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长腿架在茶几上,拿着手机继续和他的朋友热火朝天地聊着游戏副本。秦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轻轻拍了下他的腿:“没个正形,长怋还在呢,注意点形象。”箫木扬凑在旁边打游戏,头也不抬地插嘴:“妈,我哥在我嫂子面前还要什么形象?他什么德行我嫂子没见过?”“闭嘴吧你!”箫蓦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秦岚无奈地摇头,在儿子身边坐下,柔声问:“这次出去玩得开心吗?”“就那样呗,没什么新鲜的。”箫蓦兴致缺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你啊,”秦岚轻叹,“收收心吧,长怋性子好,但你也不能总由着自己来。什么时候定下来,好好过日子?”箫蓦终于从手机上抬起眼,嘴角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妈,我们现在这样不挺好?定下来多没意思。”他眼神飘向书房紧闭的门,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再说了,李长怋他不是一直都在么。”又坐了一会儿,李长怋和箫蓦便起身告辞。秦岚一路送他们到门口,不停地叮嘱李长怋常来吃饭,又念叨箫蓦少熬夜。轿车平稳地驶出半堤墅,融入城市的夜色车流。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箫蓦似乎终于结束了和他的朋友的聊天,将手机随意丢在一边,闭上眼睛假寐。李长怋目视前方,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开车的姿势很标准,双手握着方向盘,背脊挺直,像一棵不为外物所动的青松。“累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箫蓦没睁眼,含糊地嗯了一声。“那直接回家?”李长怋征询他的意见。他们平时住在市中心的一套高层公寓,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箫父送给他们的。“不去,”箫蓦懒洋洋地拒绝,“回我那儿。”他指的是他自己名下的一处顶层复式,视野极好,是他过去经常带各路朋友开派对的地方,和李长怋在一起后,去得就少了,但偶尔还是会想去住。李长怋没有任何异议,方向盘一打,流畅地变更了车道。到了地方,箫蓦率先下车,甩上车门就往电梯间走,似乎把李长怋忘在了脑后。李长怋停好车,沉默地跟在后面。电梯直达顶层。指纹锁“咔哒”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空间,但也带着一丝长期无人居住的清冷。地上随意丢着几个限量版的滑板和篮球,与整体风格格格不入,彰显着主人随性而至的过往。箫蓦踢掉鞋子,光着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背影显得有些疏离。李长怋将东西放好,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走到他身边,递过去。箫蓦没接,依旧看着窗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李长怋端着水杯的手稳如磐石,声音温和如常:“医院有个紧急会诊,结束后去买了点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水杯,“喝点水,你晚上酒喝得有点急。”箫蓦这才转过身,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擦过李长怋的手背。他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目光却一直落在李长怋脸上,带着点审视,又像是单纯的迷惑。“李长怋,”他叫他的全名,带着点箫家大少爷特有的、被宠出来的骄纵,“你好像从来都不会生气,也不会着急。”李长怋看着他,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为什么这么说?”“就是觉得,”箫蓦把杯子塞回他手里,语气又变得懒散,“没劲。”他转身走向卧室,“我去洗澡了。”李长怋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直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才缓缓走到浴室门外,隔着磨砂玻璃能听到里面隐约的水声和哼歌声。他靠在墙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极其细微的、近乎疲惫的神色。但很快,当水声停止,他睁开眼时,那点疲惫已经消失无踪,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箫蓦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看到李长怋还站在客厅,有些意外:“你怎么还没去洗?”“这就去。”李长怋温和地应道,转身走向客卫。他洗澡很快,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头发半干,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箫蓦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屏幕光影变幻,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李长怋走过去,拿起放在一旁的干毛巾,自然地帮他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箫蓦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眼睛依旧盯着屏幕,手指操作不停,嘴里指挥着:“左边,对,放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