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怋愣了一下。“不是……”箫蓦松开手。“算了,”他说,“我在外面,有事叫我。”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别再赶我了。”然后他走了。李长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里。很久没动。箫蓦站在医院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夜色里散开,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他靠在墙上,看着那团散开的烟。想起刚才李长怋的样子。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憔悴,有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他一直以为,李长怋是完美的。永远温柔,永远冷静,永远知道该怎么做。可现在他知道了。完美无缺的人,也会有这副样子。也会累,也会怕,也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箫蓦又吸了一口烟。他想起自己以前说过的话。有人问他,你喜欢李长怋什么?他说,他好看。那时候他觉得这是答案。喜欢就是好看,就是心跳加速,就是乍见之欢。喜欢浮于表面,是惊艳,是心跳,是初见时的那一眼。但爱不一样。爱是在见过他的不堪之后,仍然想拥抱他。是在看见他憔悴的样子之后,仍然想留在他身边。是在被他赶走之后,仍然站在外面,等他叫自己。爱是久处不厌的温柔。箫蓦把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他之前一直纠结,自己对李长怋到底是喜欢还是爱。他怕自己只是习惯了,怕自己哪天会变心,怕自己配不上这份感情。可现在他知道了。当他在深夜开车一千多公里,只为赶到这个人身边的时候。当他看见他那张憔悴的脸,只想抱住他的时候。当他被他赶走,还站在外面等他的时候。那就是爱。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人这一生,败在执念。他一直纠结于那个问题,纠结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解开了。可惜是在这种时候。箫蓦抬起头,看着夜空。天快亮了,星星已经看不见了。想起李长怋之前求的愿望,箫蓦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医院走廊里,向佛祖讨一份成全。乞求那个人平安。乞求他们能好好的。乞求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以前不信这些。但现在他信了。那个孬种,为了李长怋,愿意向上天乞求一份垂怜。那个从来不信神佛的人,站在医院门口,对着看不见的夜空,许了一个愿。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点酸。他眨了眨眼。手机震起来的时候,箫蓦刚把第二根烟掐灭。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深吸一口气,接通。“喂,爸……”“到了?”那边传来的声音比平时低,听不出什么情绪。箫蓦愣了一下。“到了。”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箫振海的声音又响起来。“听到你平安到达就行。”箫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忽然就炸了。“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开车!从天山开到海市!十几个小时!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箫蓦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这叫疲劳驾驶!”箫振海的声音大得走廊里都有回音。“你知不知道疲劳驾驶多危险?出车祸了怎么办?你让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箫蓦张了张嘴。“爸,我……”“我什么我?你走的时候跟谁说了?你妈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你不见了。”箫蓦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李长怋那边有事你担心,我们就不担心你吗?”箫蓦没说话。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秦岚的声音。“啧,会不会说话?”箫振海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哪句说错了?”秦岚拿过电话。“蓦蓦啊,”她的声音软下来,“到了就好,吃饭了没有?”箫蓦的喉咙动了动。“吃了……”“吃的什么?”“就……随便吃了点。”“随便吃点什么?你胃不好不知道吗?路上有没有休息?开那么久的车累不累?”箫蓦听着她一连串的问题,眼眶忽然有点酸。“妈,”他说,“我没事。”秦岚沉默了两秒。“长怋呢?他那边怎么样?”箫蓦看了一眼那扇门。“还在医院,”他说,“他爸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