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龄安想让他闭嘴,那人汹涌澎湃的灵力瞬间将他包裹,只觉得如一叶扁舟般随时被掀覆。
他无力地任人抵着,本想捂着人的手也只能虚虚搭在卫琅的肩膀上。
卫琅蹭着他的额角,感应到这人冷汗涔涔,心知谢龄安的身骨已大不如从前。
谢龄安本就先天不足,很小时候就一副不人不鬼的病秧子模样,后面被谢君辞好不容易治得有个人样了,梅山之变和蓬莱大狱又摧毁了他的一切。
那天卫琅在九幽湖边捡到这人,只觉得像是捡到一只冰天雪地里冻僵的蝴蝶。
卫琅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觉得他活该,又觉得他可怜,终是放缓了速度,一点一点给人边补灵边疗灵。
谢龄安受不住这种水磨功夫,被磨得受不了了,忍不住推着人道:“快一点……你没吃饭吗……”
卫琅重重一抵,谢龄安不由惊喘出声:“啊……”
“一会儿要慢,一会儿要快,真难伺候。”卫琅吻了一下他的鬓角,“都听你的,公主大人。”
谢龄安想扇卫琅一耳光,手才拂上来就被卫琅抓着握住,重重插进他的指缝里,然后十指相扣。
“再来一次,一会儿就好了,忍一忍,很快的。”
那人低低的话语就在耳畔,谢龄安抑制不住地向后仰,却被那人一手托在后腰拢在怀中,是全然掌控的姿态。
这一次平复了好久,谢龄安被卫琅一下一下顺着安抚,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谢龄安捂着额角将卫琅从身上推开:“玩得有意思吗?”
卫琅起身,面上笑意淡了几分:“还没玩呢,怎么知道有没有意思。”
他手执冷金折扇轻展,回望着谢龄安:“但只看你这般想与我翻脸,却又只能忍着的样子,确实有点意思。”
谢龄安一颗心不断沉下去,他与卫琅相交十年,知晓此人无懈可击。
他心中默默地想,卫琅,不要让我找到你的弱点,否则我要让你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谢龄安起身去了隔壁间,许是他满头冷汗脸色太过疲惫难看,容娴吓了一跳:“龄安,你还是先歇歇吧。”
容娴说着拿了帕子过来与他拭汗,她虽然更担心白浩风,但龄安这幅心神俱疲的模样哪里还能继续。
谢龄安和她说没事,坐下来查看白浩风的伤势,灵力恢复后查探起来得心易手,白浩风的几处暗伤被他一一探出。
谢龄安见弟弟这幅昏迷不醒的样子,心中不免疼痛,一点一点给人治伤,直到识海痛到几乎凝不起神识。
容娴将人换下,她一个驭兽师终年照顾妖兽,兽医也是医嘛,她也会一点疗灵术法。
虽然比不得谢龄安在奇山阵阁时是主攻此道,但亦可以做一些收工扫尾之事。
其间卫琅坐在一旁旁观,他接了几个传讯符,却都只是扫了一眼看过了事。
谢龄安嫌他在这里碍眼,道:“你要有事就先走。”
谢龄安自从昏迷苏醒后与卫琅接触开始,就见卫琅的传讯符似乎没停过,几乎一直闪烁不停。
贵人多事,他巴不得卫琅早点离开,也是很有点灵力补到手就翻脸无情的意思。
卫琅倒是无甚所谓的样子:“什么事能比你重要。”
这两日他一直在飞舟上陪着谢龄安,锁妖塔一役后,牢山兽潮的清扫剿灭已经到了尾端了。
只剩下寥寥一些零星魔兽往密林深处逃之夭夭,蓬莱与牢山本土修士正在深入寻找。
卫琅的传讯符上消息纷纭,明里暗里打探谢龄安的也不少,卫琅一笑,还真是招人惦记。
谢龄安突然道:“崔显是不是……”
卫琅打断他,淡淡道:“不必管他,有我在,他还动不了你。”
这便是谢龄安所求,他之所以还留在卫琅身边,确实有求于人也受制于人,他与蓬莱少主崔显血海深仇。
崔显分明要置他于死地,已是不死不休,他只有暂时靠卫琅才能得到庇护,避开那些刀刀致命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