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对方又和卫琅一样,也是那面看不到他这面的。
前面卫琅在那边,他本来准备这么做,手贴着晶壁,以期望卫琅和他能有心灵感应。谁知道卫琅干脆利落一转身,人就没影了。
此时,只见对面之人顿了顿,修长手指抬起,缓缓贴在了他那面的晶壁上。
透明的水晶晶壁,无尽的空间时光,剔透的水晶将两人分隔在时空两端。
两只手隔着中间透明的晶层,相贴在了一起。
仿若两掌直接相贴。
谢龄安大为震惊,他以为对面之人看不到他的,他问:“你能看得见我么?”
对面之人点了点头。
那你刚刚半天没反应?他准备互通一下姓名,谢龄安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那人移开一点贴在水晶壁上的手,伸了修长的手指在晶壁上写下两字。
因为是反着面看,谢龄安看到第二个字的时候才猛然发现,“郁悉”。
他写的是“郁悉”。
谢龄安上上下下开始打量人,当时问卫琅的“你和郁悉,哪个更好看”言犹在耳。
卫琅那家伙自卖自夸,言辞作伪,弄虚作假,把他自己夸成一朵花来。
他准备自行判断。
名闻天下的行止道君,不愧是容娴说的“绝世帅哥”。
其人如万载寒渊凝成的山魂冰魄,周身透着疏离天光,他没有去过昆仑境,料想昆仑覆雪、万里绵延的雪山便是如此感觉。
谢龄安一边分心干闲事,一边还不忘干正事,“郁道君,这里是哪里?”
郁悉怕他听不懂,直接在透明晶壁上写了字,“海底墟空。”
谢龄安还是不懂这是哪里,但他还记得和师尊的会和地点,往西走。
“郁道君,这里是西边吗?”
郁悉点了点头,谢龄安大喜,他就知道,他的方向感还是有救的。
谢龄安又问:“郁道君,你是来帮忙救我的吗?”
郁悉依旧点了点头,谢龄安又是大喜,他就知道,蓬莱境还请到了外援,也不知道是卫琅请的还是师尊请的。
谢龄安双重激动之下,头晕目眩,本来就失血过多,又在迷宫里转了半天,担惊受怕的,此刻那种几欲昏倒的感觉又来了。
他支撑不住身体,顺着晶壁慢慢伏了下去,跪了下来。
郁悉隔着水晶壁似是扶了一下,当然没扶成,他道:“不必如此。”
不必行如此大礼。
谢龄安人是跪着,神识还在探着,感应到了对方的口型,他实在没力气,也懒得纠正误会了,他有气无力地道:“你什么时候过来?”
谢龄安的头搁在水晶壁上,他实在是力竭,失血失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救救我救救我……”
谢龄安心想,名扬天下,惩恶救世的行止道君,眼前就有一个亟待拯救的功德,快来实现吧。
郁悉便道:“你先起来。”
谢龄安晕得脑瓜子都嗡嗡的,哪还有力气起来,跪在那里抵着额头恢复中。
郁悉看着这人乱七八糟的发顶,杂草似的,被冰蓝色发带绑着还露得东一截西一截。
覆面白纱也扯得七歪八扭,东一片西一片盖着大半张脸。
郁悉起先一见到这人,就知道卫琅口中的“你一见到他,就知道是他了”是什么意思。
虽然和蒙面大盗一样看不到脸,只能看到形状优美的嘴唇与下颌,但果真……十分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