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接下来的话兰瑟并不爱听,祂仍故意道:“有疑似禁忌之殿余孽的人,总在这条街搞自。杀式袭击?比起查清他们是谁,为什么这么做,我更好奇在我拆了莱特街后,他们会有什么反应?还会来这废墟上自。爆吗?”
厌恶在这张轮廓完美得应该拓一尊雕塑,塞进博物馆里的面庞上刻得更深了,但一切变化都是极细微的。
如果不是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视着对方,仔细观察对方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牵动,大概没人会发现对方的真实想法。
但对祂而言,其实还有另一处更好观察的地方——
祂迎着兰瑟冷冽如刀的眼神,大笑着伸手攥住对方的金发,将人扯近。微凉的发丝缠绕在指缝间,凉得像祂掬住了一捧纯粹的光:“你该感激我!我顺带替你解决了大麻烦,不然你们打算在这条街上蹲到什么时候?”
“那些往自己身上揣炸。弹的家伙,既然总盯着这条街下手,就说明他们的目标就在这条街上,现在你能叫军警来这片废墟上地毯式搜索了!”
说到一半,祂忽然意识到不对,低头看了眼脚下关节多得像藕节似的军警尸体:“嗯……你可以再叫一队。”
“……”兰瑟极其不喜欢当下这种呼吸都会互相纠缠的距离,只希望自己没有将杀意表现得太明显。
倒不是担心会触怒雪勒,他并没有那么在乎雪勒暴不暴怒,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他主要是不想让这变态看爽了——
还记得十几年前有一回,同样是因为雪勒做得太过火了,还不怎么了解这变态做派的他一怒之下,趁夜刺杀。
杀是肯定没杀成的,反倒是被这疯子哈哈大笑着扯上床……身为一个成年男性被同性当抱枕抱了一晚已经够膈应人的了,更别提对方一开始半硬不软的反应十分难以忽略,他被咯得绿了半天脸。
也是在那次之后,他才逐渐摸索到一点和对方对着干的诀窍。
好比与其和祂当面对抗,不如敷衍顺从。
反正他再怎么反对,雪勒真正想做的事都会做。倒不如装死人,让雪勒无法从他身上获得任何乐趣,等过段时间,他再把事情拨乱反正。
雪勒多半不会关注已经过去超过一周的事,那在这个人能够起死回生的时代,事情就总还有斡旋的余地。
……不过,这么回想起来,那年他当抱枕的第二天清晨,雪勒似乎完全没有正常男性都有的晨。勃反应?
也许,邪神人间体的生理结构的确和人类不同?
他走神了一瞬,猛地反应过来,一时间脸绿得和当初有的一拼:我怕不是疯了!想这些东西。还是先把这祖宗打发走:“我来打电话。您要留下来——”
监工是不可能监工的,雪勒根本不想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没有价值的事情上,哪怕只是一秒:“动作快点,我等你回老宅。”
雪勒做决定一向随心,从不犹豫。这一刻想走,祂就松手离开得干干脆脆。
风掠过废墟,那道灾厄般的身影便雾般消散了。
“……真见鬼。”兰瑟猛地呼出一口气,低声抱怨了句。
他抬手捋了下头发,用力搓了搓还残余着雪勒指腹触感的下颌,像擦什么脏东西似的,放下手才摸出手机,却没有联系军警,而是翻出号码簿中另一位代行者的号码:
“……11号?来莱特街一趟。”
“对,就是现在。替我将这里所有死亡的人复活送走,然后让军警封锁、搜查这条街。”
和兰瑟一样,11号也是雪勒的代行者。
和其他有品位、有标准的神祇不同,雪勒选代行者全凭当天的心情。
就兰瑟跟在雪勒身边的这二十来年,已经看到将近三百多位代行者成为自己的同事,又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被雪勒杀得七零八落,连神力都拼不回来。
他以前还曾主动接触、照看过这些被留下来的幸运儿们,但交往过几回他就放弃了——
雪勒挑人的眼光出奇的一致,恶意、贪婪,为了讨好雪勒没有底限,是幸存者共通的标准,兰瑟挤在同事之间,活像黑汤里掉了一颗白汤圆。
最开始,兰瑟还会用同事的名字来称呼对方,几次不愉快后,他还是退回到社交距离,再联系,就只有冷冰冰的“首席”和“xx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