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地一声,兰瑟的后背重重撞在门上,雪勒当即单腿抬膝抵撞住兰瑟的大腿,一手撑在兰瑟的肩膀上方,另一只手灵活地往兰瑟反击的腕间一铐。
“咔嚓。”冰凉的金属咬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雪勒举起和兰瑟铐在一起的那只手,以一种欣赏的目光,从银亮的链子看向兰瑟克制着怒火,骨节都有点泛白的手,再到兰瑟愠怒的神色,“还挺漂亮,是吧?”
“……”兰瑟伴随着高涨的怒火反攥住雪勒的手,收紧的手指几乎像刑具,攥得雪勒苍白的手指微微涨红,“这场旅行是为了陪克莱尔,不是随你喜欢的。世界不是总得围着你转。”
疼痛令雪勒感到兴奋,祂没有任何受伤或愤怒,反倒向前探头,更近地凝视兰瑟的眼睛,嘴角勾着肆无忌惮的笑意:“你围着我转不就够了?世界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克莱尔已经在两个大人距离缩减为0时,释然地闭眼念圣经了。
一旁的记录者双目圆瞪,脸色涨红到法裔大使都怕他憋出个好歹来:“——分开!给我分开!你们两个!事先说清楚,在这个国家,禁止向任何人宣传非传统性关系,公开讨论或展示,将视情况面临行政罚款、拘留、监禁和驱逐!”
“你叫得像个深柜,我的朋友。”雪勒噙着笑向后退开,对记录者这种过激反应不以为然——说到底,祂和兰瑟的关系能用“同性恋”这种浅薄的词汇来形容吗?人类啊……真是一种低俗的动物。
法裔低俗动物左瞥右瞅,眼看局势似乎冷却了下来,赶紧抓住机会:“那咱们就没事了吧?好好好,请跟我从这边走……”
“……”兰瑟深深吁出一口气。他并不喜欢让人看戏,尤其是记录者一直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理解他和雪勒之间的矛盾。
他皱眉扥住脚步雀跃地紧跟在法裔大使身后的雪勒:“慢点。你是小孩子吗?”
大使根本不敢想这话是对隙响说的,只硬着头皮道:“诸位的落脚地,我都已经准备好啦!神之子重返故乡,第一站果然还得是旧居吧?”
“等等,”克莱尔倍感不可思议,“神之子这都……已经传到俄罗斯来了吗?!”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自己有了这个名头的!
“那当然啦,”大使哂笑了一声,“自新神降临以来的第一位神子呢。不要说情报有没有在各国度中央传开,民间甚至都有论坛建起……呃,咳咳!”
大使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秃噜了嘴,赶紧用咳嗽遮掩。
“?”兰瑟疑问地看过去,“什么论坛?”神之子又不是明星,有什么必要建论坛?
大使疯狂咳嗽:“呃咳咳咳……那个,旧居啊,我们已经出资从当地贵族手里买回来了,诸位只管拎包入住——说是这样说,那个农场闲置了挺久的。我建议诸位还是另找酒店入住,给我们几天的时间打扫。”
兰瑟倒不介意这个,尤其是他本身就是冲着农场地下的藏书来的。相比之下,他更在意:“你对这里的黑市拍卖会了解吗?我需要在这儿拍一件道具。”
团长的精神失常无法用光明法术治愈,他又不想将光神碎片的事分享给其他国度的代行者,那就只能看看在记忆之神的国度里,有没有人私下售卖含有记忆神力的道具,或许可以提取出那段有关黑斗篷的记忆。
“那也得等晚上了吧,”大使走出飞机场,抬头看看正午的阳光,“我先送诸位回旧居,回头再整理一份拍卖会的名单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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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不想再被追问论坛的问题,大使将车子开得飞快。几人下车时,才过下午1点。
俄罗斯这会儿也是夏季,但比英国要热一点,兰瑟迎着滚滚暖风眺望向小径东面,只见无尽的绿深深浅浅地晃动,即使是荒草蔓生的田野,也有着一股截然不同于伦敦市区的生命力。
克莱尔难掩重回故里的激动,早就撒开腿冲进了草野中,“呜呼”、“呜呼”地大叫了几声,身影就淹没在一人高的草野中了。
“……”兰瑟有些怔然地望着田野,望着克莱尔急不可耐奔向前的背影,无法想象能让克莱尔如此高兴、如此忘乎所以、归心似箭的家该是什么样的,他忽然生出几分因为什么也记不起来而悄然滋生的羡慕。
右手在这时忽地被冰冷坚硬的东西牵扯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才想起那是铐在他和雪勒之间的手铐,而那个哪怕被恶语相向也无所谓的神祇,此时正含着一抹浅淡到与其说是随性,更像是肆意的笑容褪色后,忘记了抹平肌肉记忆的笑,望着克莱尔的背影。
阳光焦炙地落在他们两人身上,他似乎在那双绿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嫉妒和不甘,浓烈到几近于恨。
他几乎下意识地抬手,食指指尖的一侧极轻地掠过雪勒的小指:“哎。”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一刻差点脱口而出:
“走啊,跟上克莱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