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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9(第10页)

不过这回的装修风格偏哥特风,粉刷是浅米白色,并不阴暗,远远望着,宅邸在夕阳下甚至有种镀了金的美感。

“你的审美?”雪勒想挑剔几句的来着,但不管是外表的哥特风,还是内里的巴洛克风,都正中祂这个极繁主义爱好者的下怀,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唧了几下,还是没忍住一路沿着精美绝伦的浮雕往里走。

安放行李,完成晚餐。

收桌的时候,雪勒还挺惋惜的,毕竟他们坐在餐桌前用餐的次数,加在一起可能也就三四次,祂都还没习惯呢!

洗漱。进卧室。

祂踏入房门时,兰瑟就跟在他身后挤进门了,冲着本该是主卧和次卧隔墙的位置指了一下:“这么大的区域,分隔成两个小空间没必要,我让人把墙打了,换了张更大的床。”

来做最后打扫的人并不知道雪勒的习惯,大卧室的窗帘都束着,大片的月光从落地窗铺洒进来,落在兰瑟身上,将这个人天生有种冰雪或冷玉质感的面庞照得更加剔透,带着一种冷硬的感觉。

他声音很沉,语气也很自然,好像打通这两个房间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一样,他们说着说着就倒上床,也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月光寒凉,映得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道白练似的影子像两条巨蚺,像是欢愉,又像是互相绞杀。有时试图逃离,有时又不肯放过彼此。

昼夜的温差让窗户蒙上一层水雾,不知道什么时候,伦敦又下起雨,雨水在玻璃上纵横,蜿蜒向下。

某一刻,雪勒在仰头喘息间睁开有些涣散的眼睛,问兰瑟:“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祂为什么天南地北地跑,为什么明明最后都会修复缺口,却还要撕开缺口——

“知道什么?”兰瑟的手臂箍着祂,好像真的不知道。

好像这样看破不说破,他们就还能维系现在的生活,说不准还能看着克莱尔考上不错的大学,也许还能看见克莱尔娶妻生子,看见很久很久的以后。

但雪勒不想这么做。

祂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祂想要解脱。

“轰……”

很闷的声音好像从地心深处——又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路震得远方犬吠不已。

二楼克莱尔惊恐万分地滚下床,怪叫着“又咋了!这不才回来?!”;而在更远的地方,才在医护人员的治疗下停止吐血的记录者错愕地看见,原本坐在他床边的纯白之子化作了一道流光,眨眼越过窗台,飞掠向西南方。

“等等!”记录者匆匆下床,差点被被子绑住滚下来,踉跄到窗边,已经不见了纯白之子的踪影。

大地震颤。几乎整个世界都在跟着震颤。

惊醒的人们匆匆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时,就见夜空黑浪滚滚,海潮般奔涌向某个特定的方位。

而在伦敦的新宅里,第一个被拽进宅邸的骨语只来得及悲号了一句“你说好给我自由的!!”,就被雪勒直接伸手融合。

然后是时间之神、纯白之子。

几枚金色的灵魂碎片从地面散落的衣服下滚出来,即使清楚本体的打算,并不想跟本体一起死,依旧无法抵挡本体的召唤,在须臾间融入本体,飞快填补起雪勒空荡已久的神力。

“……”哪怕是兰瑟也在这一瞬产生几分愕然,他实在没想到新神们竟是雪勒的分。身,明明祂们之间的性格相差那么大——

不。真的相差很大么?

胆怯、不愿直面正面冲突、满口谎言,这些特质,明明也是雪勒的一部分。

冷淡、神性,同样是雪勒性格的某一剖面。

空袍之神是雪勒对真相的执念;记忆之神是雪勒曾切实拥有的,对世界的爱;死亡之神是雪勒对世界的毁灭欲,而隙响……

隙响大概就是,雪勒对这个辜负祂的世间的全部恶意与憎怒。

兰瑟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纯白之子复生后,神力迟迟无法恢复,为什么说自己“好像缺失了什么”了——

毕竟记录者当年在纯白之子床头发现的光辉碎片,多半就是陨落的纯白之子。而这块灵魂碎片现在正在他手中攥着,缺失灵魂的纯白之子,又怎么可能恢复如初呢?

还有祂的名字。

祂的名字。“雪勒”。

Shiloh,拉丁文中安息之地的意思。

他以前不是没疑惑过雪勒为什么非要他这么称呼祂,还特地查过,但他总觉得这个翻译跟雪勒根本不搭,于是将这个可能直接排除在外,直到他在梦境中看见雪勒的所作所为,听见沸梦确凿布局人的真实身份——

神力以雪勒为中心,一波接着一波,向周围暴烈地荡开,即使是兰瑟也不得不飞快幻化出蔽体的衣服,夹带上克莱尔,将人带去安全——至少较为安全的地带安置下。

被放下地时,克莱尔脸上的神情简直是崩溃的:“这又怎么回事,好不容易黑袍人的谜解了,毁灭之神被干掉了,试图毁灭世界的沸梦也已经陨落,我以为回家能安分几天呢,怎么又——”

他忽然瞠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上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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