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依旧清冷,像是深秋的风掠过空旷的庭院,不带什么温度。
冷不丁听起来,会让人觉得冷漠又疏离。
可是如今,谭藓却听出来了一丝关心和担忧。
“谭藓,谭藓,你怎么了?”
谭藓眉心蹙了蹙,慢慢睁开眼睛,入目便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抹柔和的暖色。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晕洒在米白色的墙壁上,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慵懒而奢华的氛围里。
这是一间装修考究的套房。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室内的陈设无一不精致,从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到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财力。
而她面前坐着的人,是岑林。
谭藓定定看了她几眼。
花样年华的年纪,头发半扎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而深邃。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瘦削的手腕。
此刻,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谭藓,眼底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慌张。
谭藓垂下目光,视线落在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份合同。
白纸黑字,条款密密麻麻地铺了好几页。
她认出了那份合同,是上辈子让她尊严扫地、让她在无数个深夜咬着被角哭泣的“包养”合约。
签名区赫然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潦草而决绝,像是赌气一般。
日期那一栏,写着:20xx年4月1日。
谭藓瞳孔一扩,她竟然真的复活了,而且还是复活到了和岑林签署“包养”合约的那一天。
“不是,复活的时间不能选择吗?”谭藓压低声音,神情无奈又疲惫,“为什么让我复活在这个时间点?”
哪怕能提前复活一个小时,她也不用在这份合约上签署自己的大名。
而现在,白纸黑字,她已经无法抵赖。
若是不履行合约,以她的能力是无法对抗岑氏集团的法务团队的。
更别提她身份和职业的特殊性,一个当红影星和资本大佬打官司?
光是舆论就能把她撕碎。
系统语气非常公事公办:【复活时间点以[祈祷人]的念力决定,无法更改。】
谭藓闻言,缓缓转头,看向岑林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埋怨。
这小屁孩是知道签署合约的那一天是她最糟心的日子,竟然还故意让她复活在了这一天。
哪怕看了岑林的后半生,谭藓还是觉得面前这个小屁孩对自己可能不是爱情,也许是执念之类的。
又或者,是占有欲。
岑林敏锐的察觉到谭藓看向自己的目光变了。
之前还是不甘和怨恨,这种情绪她也理解,毕竟面前这份合约太过伤人自尊。
白纸黑字地写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将一个人的身体和时间明码标价,任谁都会觉得屈辱。
岑林本不想用这种关系和谭藓相处的,可是谭藓说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