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大概是桑晓人生中不可多得的愉悦时光。
尽管除上课外,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但通过偶尔的一条条短信,两颗心却在悄然拉近。她喜欢沈之言的阳光与温柔,喜欢听他分享生活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那些原本平淡无奇的小事,经由他口中说来,似乎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变得格外有趣。
而在沈之言这边,自从在桑晓那里隐约确认了好感后,他每天都如沐春风,心底藏着抑制不住的窃喜。哪怕当面说的话不多,可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一个微笑,他们仿佛就能读懂彼此藏在心底的心意。他想,这大概就是旁人说的“恋爱未满”吧——暧昧又清甜,克制又心动。
他真的很喜欢桑晓。喜欢她身上那股安静又干净的气质,像清晨落在书页上的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柔;只要一靠近,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珍惜。
沈之言很想单独约她去学校外面走走,比如青山公园。那里绿水青山,鲜花烂漫,处处透着野趣。他还记得第一次团建时,桑晓唱《一剪梅》时忧伤又落寞的神情。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温柔地抱住她,把她身上的忧伤一点点驱散。他也想牵牵她的手。他清楚地记得团建那天,当他牵住她时,她指尖微微湿润,低头的那一瞬间,真真是“如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可每当这些念头涌起,沈之言又会陷入深深的懊恼。
他找不到一个足够自然的理由约她单独出去。他怕自己靠得太近,反而会把她吓跑。他太清楚她的防备了——哪怕只是在校园里并肩走路,只要他稍稍靠近半步,桑晓就会下意识地往旁边退,直到两人之间隔着半米多的安全距离,她才觉得安心。
这样的她,让他又无奈又好笑。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还能吃了她不成?
至于表白,沈之言现在连想都不敢多想。他可以想象,如果现在真的直白地把心意剖开,她肯定会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落荒而逃。到时候,可能连像现在这样跟她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了。
沈之言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忍不住有些抓狂地叹了口气:这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暧昧,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只敏感又可爱的小刺猬,一点点哄进自己的怀里才好。
S大的学习节奏向来紧凑,看似给了学生不少自由支配的时间,该布置的作业却半分不少。沈之言终于借着请教作业的由头,约了桑晓出来,特意找了一间人少的自习室。
那天,桑晓穿了一身奶白色连衣裙,齐耳短发柔顺地贴在脸颊边。当她从暖黄的灯光下缓缓朝自己走来时,沈之言一瞬间就看呆了。
他知道,桑晓向来很少穿裙子,平日里大多是朴素的T恤配休闲裤,干净得像个男孩子。刚入学时她还是利落短发,脸型圆圆的,有几分像周笔畅,身上带着股清爽的假小子气质,不少男生还打趣地叫她“周笔畅”。
可这几个月在S大,桑晓瘦了不少,头发也悄悄长了。沈之言其实早已默默留意过她很久——她没有李菲那样明艳张扬的漂亮,属于初看平平无奇,越细看越耐看、越看越让人心动的类型。
尤其是今晚,一身白裙衬得她容颜清丽,眼眸清澈如水,唇瓣小巧柔和。沈之言看着看着,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只想上前把她轻轻抱住,好好亲一亲她。
他甚至忍不住想,只要她愿意好好打扮,一定能惊艳所有人。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另一种占有欲压了下去——他怕她的美被太多人看见,自私地想把这样好看的她,悄悄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沈之言原本下意识想上前迎她,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直愣愣地站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直到桑晓走到他面前,轻声跟他打招呼,他才猛地回过神。
桑晓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微微低下头,小声说:“沈之言!我穿裙子……是不是不好看,很别扭啊?”
沈之言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认真又笃定:“没有,很好看。”
桑晓的脸瞬间染上一层更深的绯红,指尖轻轻攥了攥裙摆,声音清软地说:“……谢谢。”
两人在自习室的角落坐下,中间空着一个位置,各自摊开作业。桑晓身上仿佛自带一种沉静的定力,一沾学习就能立刻沉下心,不过片刻,已经低头翻书、落笔演算,安安静静,专注得不像话。
可沈之言做不到。平常他尚且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进入状态,今晚更是彻底静不下来。白裙、清浅的气息、刚才她泛红的脸颊……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挥之不去。
他甚至不敢深想——要是桑晓知道,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想靠近她、抱抱她、亲亲她的念头,以她的性子,怕是当场就要被吓得躲开。
沈之言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强迫自己把目光落回习题册上。熬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拿着几道其实早就会做的题目,轻轻凑到桑晓身边,低声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