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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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越发咄咄逼人。我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无法控制地发烫，“……没有。”就结果而言他没有。

“哦。”木兔学长轻笑，“你现在总该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吧？”

是，我知道了，但羞于开口。我沉默不语。

“因为赤苇喜欢你喜欢到没办法说不。他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没办法独占。”

他说得太直白，我像被直球打得头晕目眩。

“所以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有可能从我这里得到相反的回答？可惜没这个机会，我不给的。我还是不是雄真榊，你又换了别的什么身份，赤苇是不是还在你身边，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对不起，木兔学长。”

“嗯，道歉我收下，心疼和安慰我也收下了。但还我自由、为我好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我的人生，我的选择，我想要的好是什么，我心里有数。我自己说了算。”

“你是认真吗？未来还有几十年，你这种人一定很长寿的！”

“是啊，想到未来几十年都能和你在一起，我大概到死那一刻都是笑着的。这算是喜丧吧。这样不很好吗？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是我想要的好。”

太直接，太热情，也太不讲道理了，木兔学长！我心里的纠结、愧疚、罪恶感在他面前像被曝晒，也好像被他全部粗暴地掀飞，痛快丢到一边去。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想让我在乎这些。可他难道不知道，要是没有理性做约束，渴望真的被赤裸裸地释放出来，场面一定会不可收拾的。

“明明比我们年长，但你这前辈简直乱来，煽风点火。”我徒劳地挣扎着，感受最后一丝理智和道德感要崩塌了。

“正因为我是前辈，所以才要做好示范啊。”木兔学长笑意加深。上挑的眉眼，有意勾弄我手指的小动作，无一不在暴露他的坏心眼，“说起你和赤苇两个人。我对赤苇感到抱歉，某种意义上，我是闯入者，是后来加入的。这份歉意是真的。”

诚恳而坚定的声音。水波，鲜艳的彼岸花在我们之间轻荡。

“但是感到抱歉和要不要放弃是两回事。我做不到因为抱歉就放手，也绝不会说‘你们两个幸福就好’这种话。所以，三个人在一起——我完成赞成！不如说，这简直是最棒的结果。怎么样，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的心意，你明白了吧？”

心跳快得要炸开。明白了。完全明白了。酸涩与甜蜜，讶然与羞赧，巨大的喜悦，被安抚的愧疚，无数情感堆积在胸中。泪水汹涌而出。我用力地点头，看着他模糊的笑脸，哽咽得说不出话。

——你相信神明吗？相信人的愿力可以强大至逆转生死？

是的，夜鸟。我现在深信不疑。此时此刻，我就是这么做的。这一颗依然为人的心，还无比眷恋着从前。

黄泉，死亡的腹地。我于此拾捡自己的骸骨，为他重塑身体，一并许下贪心的愿望。愿回应如此炽热而坦荡的热爱，让为我而燃的火焰再度亮起。

“……心怀净信，借月明之光……”

让红线切入我的肌骨，引渡来彼岸的月亮，朗照你我的归途。

“缘之所系，非目所见，乃心所通。”

我奉上旧日的身躯，但如一的灵魂、如一的记忆……

“心念至诚，白鸫之神恩，必当垂怜。”

我来祈愿，我来应允。我所有有形无形都化为火种，铸成你崭新的血肉。

回来吧，木兔光太郎。

我闭眼呼唤着，拥抱怀中的骸骨。枯败在夏至的昨日，我如我愿碎裂、形变。髓中有金色的火焰流淌，令碎骨拉伸、愈合，组构成记忆中高大的轮廓。

纤维、神经、脏器、血管、经络、黏膜……一丝一缕，层叠交加，错落缠绕，覆盖骨质，包裹脏器。细软的脂肪，红艳的肌理。再是一层乳白色微光，柔软的皮肤，覆被纤细的绒毛，黑白的头发。

成为土壤，成为养料。用我来重塑，木兔光太郎自我的余烬中重生。终于不再隔着黄泉之水的冷，我怀中之物，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传来了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