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陶醉地抱紧自己,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春风中的花朵摇曳起来。
又来了。这个人总能抓住机会向我献殷勤。我不忍直视。京治给我倒茶的时候,悄悄对我说:“看吧,我就说不会有什么事的。关西地区的情况大概要比想象中明朗得多。”
我点点头。他又小声补充,“宫侑在稻荷崎时期是出了名的任性天才,经常让人追着他的节奏跑。但是这里有个更任性的家伙。”
“嗯,我明白。”我吹吹茶水,抿一小口。天才迎来了命运的大反转啊。木兔学长完全是一头本能怪物。也许在球场上可以凭经验引导他,可在日常生活中,他跳跃的脑回路,能让人随时尝到跟不上节奏的滋味。
“有时木兔哥的行为逻辑不在人类认知范围以内。”
“嗯,我赞同。”
“哦!我又明白了!”我和京治说悄悄话时,沉浸在思考中的木兔学长猛地击掌,“对面的神明在保护他们两人啊!”
不,算上宫侑的兄弟还有那位学长,已经有四位当事人了。
“但是……”他话音一转,“看不清脸,避免被其他神明注意,表面上是保护,其实是想独占!”
他似乎非常有自信,说完还对我竖起大拇指,“如果对方真的想吃掉他们——字面意义上的吃。被当作食物的人类,精神和身体都会变得不正常。这样的话,我早就察觉到了!”
“所以对方并没有恶意啊。”我赶紧打断他,免得他再大开脑洞,“总之,一切正常。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保护……”旁边的京治却深思起来,“用这种方式独占,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了?
“哇,侑侑他们过得也很幸福嘛。”木兔学长喜滋滋地点头,“说起来,两个人都没有公开恋情耶。翔阳承认自己还是单身,倒是侑侑……现在想想,他的表情好可疑哦。绝对有问题!”
“一般来说,没人会说自己在和神明交往吧。”我垂下头。茶杯里,自己略带窘迫的表情映在水面。
“遗憾啊,在你面前就有个非一般人。”京治同情地拍拍我肩膀。我身体轻颤一下。木兔学长已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没错!我的恋人就是全东京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而且是神明!”
他双手叉腰,骄傲地看向我,理直气壮宣告了不起的事实。
我真的无语,转头看向京治:“……他在公众场合也这样吗?”
京治语气极为平淡,“虽然没有隐瞒感情经历,但他的说法是‘自己的恋人正是胜利女神’。当然,正常人不会当真。”
这是好事吗?我无语。木兔学长依然洋洋得意,又一边嘟哝着自己光明磊落,才不会说谎。
“这个人去哪家神社都认真得不得了。”京治慨然,“怎么说呢,人的愿力可以通过祈祷作用到神明身上。所以在你出远门的日子,我们会尽量抽时间去祈福,削减会伤害到你的业力。结果他太虔诚了,有时被人误解成‘其实还单身,正在努力争取’。”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木兔学长坐下来剥桔子,不在乎地补充,“毕竟我在赛场上的表现,经常被形容是‘如有神助’嘛!”
我盯着木兔学长。二十四岁,老大不小的职业选手,居然……
“你那些粉丝没意见吗?”
“没有啊!”他笑得更灿烂了,“顺带一提,夜鸟神社的纪念品卖得还越来越好了!多亏你非常努力,你本身优秀又高洁,神社也变得很灵验!”
又来了又来了。虽然很不甘心,但木兔学长给的情绪价值实在太多了。
至于伊邪那美的诅咒生效,他也不记得白鸫神社了,有些遗憾。但这件事并不影响他和京治的日常生活,所以我也不用过于纠结。比起操心七年后的人和事,我不如想想未来的自己。如果她正在我所在的时代,她会和他们两个见面吗?又会出现怎样的突发情况呢?
京治自然让人放心。木兔学长这个充满不可预测性的家伙,说不定连未来的我也觉得头疼呢。我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偷笑。
令和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我来到七年后,遇见成年工作的他们。这是非常奇妙的团聚。他们也以成熟的姿态教会我许多。我的身心都得以宽慰。
也幸好这起意外没有持续太久,不然我的理智和感情会打架,因为舍不得未来的他们而陷入纠结。三个人一起生活已经足够贪心,我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人的愿力拥有起死回生的力量。那为我祈祷,期盼我回到原本的时代,这样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令和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
一百零八声钟声敲过后,我在两个人目送中踏上回去的路。准确地说,我的身体变得透明,知觉一阵模糊后,我回来了。从黑夜到白天,周围依然是丰收的光景。
稻荷崎的排球少年还没有走远。我能望见他们的背影,隐约听到他们的声音。我在过去停留三日,实际不过数秒光阴。不可思议。
等调查过这边的白鸫族裔,再去一趟宫城县。
“日向翔阳……”我回忆名字的主人,在一众高大个中显得小巧,但看上去活力十足,橘色头发和眼睛尤其瞩目。如果他真的是雄真榊,我反倒不怀疑。
暮夏的热风阵阵滚过,我眼前漾起芬芳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