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栋最近两个月在阳城的动作很大,他胃口大,涉足了不少领域,偏偏又眼光极准。他行事手段只讲究快、准、狠,私下为人也如出一辙,整个阳城圈子里的人提到这位新晋归国大佬,只无奈摇头,连连惊呼“不可说不可说”。
在外处理事务的时候,谢清栋多是冷着一张脸,场面话大都由随行人员来说。后来,随着谢氏日渐扩大,谢清栋便极少应酬,也无需再去刻意迎合谁,渐渐的整个人变得更加淡漠、更加让人难以接近。
秘书这个位置自然是需要圆滑一些的人来胜任,王靖跟着谢清栋身边的时间不短,行事手段却不似谢清栋那般狠决,因此外人多是更喜欢和他攀谈。
众人估摸着谢清栋已经走远,连忙围上去问道:“王秘,谢董到底是个什么指示,你给我们透个底,我们以后碰见这秦小姐,办事也好有个章程。”
王靖对谢清栋和秦依的过往并不太了解,但从那位回国后拼命找人的态度来看,秦依应该是谢清栋不可触及的区域,可这区域到底只是单纯的喜欢还是更进一步的触及到他的底线,他目前还不太清楚。
他从前以为谢清栋养了一个娇气媚俗的女人。无论他忙到什么地步,每个季度都会让人将高级定制成衣送去澜岸,价格不菲的漂亮衣裙成批成批地送过去,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后来,那个女人似乎又不再满足于衣裙,爱上了珠宝,谢清栋开始频繁地出席珠宝拍卖会,那些天文数字后面的一串零看得他头晕眼花,可自家老板眉宇间不见一丝不耐,仔细地翻着册子,拍下心仪的珠宝,依然是送回澜岸。
他心里笃定,澜岸那边住着谢清栋的女人,直到谢清栋开始疯狂找人,他才知道原来澜岸里所有的高级珠宝和衣裙都在等着一个叫做“秦依”的女人。
谢清栋的态度往往牵扯许多,在座几人名下公司年度财报上的数字会不会好看,完全取决于谢清栋。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都会息事宁人。可谢清栋偏偏是个例外,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地认为得饶人处且饶人。王靖脑子里快速分析了下谢清栋方才的一番言语,谨慎地头脑风暴过后,才悠悠地开口:“诸位自求多福。”
他的话一出,几人都颓废地耷拉着脑袋,转而对着林建毅一顿埋怨,再无之前和谐调笑的模样。
“林总,你招谁不好?要去招谢清栋的人。”
“林总,平时吹得你女儿跟个天仙似的,现在舔着脸往谢清栋面前送,人家都嫌弃,还连累我们,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林总,今天这事儿,要是日后谢清栋计较起来,这个祸除了你林氏谁来接?毕竟我们都没有过江城首富的家底,谢氏的手段我们承担不起。”
“……”
林建毅此刻也是焦头烂额,疲于应付,耳朵边嗡嗡的,心里烦躁得不行。他哪知道谢清栋是这样一个狠厉张狂的人,竟一点面子都不愿意给。谢清栋话都已经放了,他再不甘也只能压下脾气去求人。
“王秘,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厚道,我们哪知道谢先生和秦小姐的交情?谢先生还在气头上,我们几人在他面前也说不上话,还请你在他气消后,帮忙疏通下。秦小姐那边,我们会尽力补偿赔罪的。”
他一脸诚恳的样子,话里话外都是歉意。王靖听了却只想笑,林建毅当年张狂霸道的作风谁不知道,秦家八年前在林建毅手里受的折磨简直惨不忍睹,所有资料都是由他整理好送到谢清栋手里的,他再清楚不过,如今林建毅这样做小伏低,无非就是林氏已经岌岌可危了,不敢再轻易得罪谢清栋。
面对林建毅的试探,他闭口不言,又想起谢清栋衣帽间内那几柜子里的珠宝,心知恐怕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补偿入得了秦依的眼。
**
秦依今晚的情绪起落太大,被谢清栋牵着坐进车里时还是一言不发。
谢清栋此刻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念了八年的人就这样安静坐在身边,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成长为略显青涩的女人,鼻端充盈着淡淡的香,应该是她发间散发出来的。
他的心狂跳着、沸腾着,巨大的喜悦在血液里叫嚣着。
冷静自持多年的男人需要克制再克制,才能抑制住情绪外泄,以免自己的失控吓到她。
秦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手心渗出细汗。分隔多年,曾经再亲密不过的小情侣在私密的空间里,显得无措又尴尬。
“一一”谢清栋试探地问道,“我走之后,你有没有恨过我?”
“有!”秦依看向他,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失望,“当年我很恨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谢清栋,我当时只有十六岁,你觉得我可能不恨你吗?”
谢清栋听她这么说,心底冰凉一片,上下两片薄唇颤了颤,觉得任何解释都很苍白。他的离开是事实,是年少谢清栋懦弱的标志,也是他对他们之间情感的一次叛逃。他犹豫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我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吗?”
秦依有些吃惊,她以为他们的曾经就是青春期对于爱情的一次春心萌动,或许他的离开就是终点,但谢清栋却似乎在告诉她,那只是他们路途中的一个休息站。她不是逃避型的人,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样去回应他。她喜欢过他,在爱意最浓的时候转而恨他,时间久了却觉得这恨意有点乏味。可若说她彻底放下了他,那午夜梦回的想念又是什么呢?但时间是感情致命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