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薇苒走进房间,看见周思屿左手上正拿着一个做工极其奢华又精细的打火机把玩,
这个打火机花纹复杂,镶嵌着各色钻石,上面的火彩很是晃眼。
周思屿的拇指抵住凹槽往上一推,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尚未抵消,幽兰的火焰就已经蹿出防风仓。
薇苒一眼就认出,这是周思屿父亲的周擎宵总是拿在手上把玩,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只打火机。
周思屿低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个可怜又可悲的人,“爸爸,你能治疗到这样,花了我不少的金钱和时间,不过,也只能做到这了。”
床上的人咿咿呀呀,口水从嘴巴流到脖子。
“你安然无恙地躺在这应该满足了。”周思屿皱眉,如果不是看在那场意外是为了妈妈,她不会让周擎宵苟活到现在。
周擎宵僵硬地摇头,眼里的泪水溢了出来,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周思屿的母亲。
薇苒抿嘴,转过身。
“好好休息,我们父女俩是见一面少一面了。”周思屿把打火机放进包里,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打量一番,上的夫妻郎才女貌,中间的小女孩可爱自信。
周思屿抬眸看向周擎宵,“你当时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以为能将妈妈困住一辈子?”她眼角弯弯,忽地笑了一声,凑近周擎宵的耳边,“那不是意外,是人为,只是幸好,我和妈妈没死成。”
周擎宵愣住,霎时瞪大眼睛,他躺在这里好几个年头,无法交流无法行动,如同活死人一般,在寂静的日子中,他无时无刻都在回想所有细节。
“爸爸,我们一起被折磨吧,你躺在这的动弹不得的痛苦根本不及我的十分之一。”周思屿直起身,神情自若地整理起着装,毫无留念地朝外走去。
“辛苦了罗院长。”她朝门外的男人道。
“我们还得感谢周总每年捐的善款。”
周思屿点头,转身离开,那个男人和身边几个人护士才松了一口气。
薇苒走到花园的木椅前,在周思屿身旁坐下,“阿屿,其实今年可以不再来这里做戏了。”
周思屿轻叹一声,拿起咖啡抿一口道,“在没有成功之前,我们不能放松一点警惕。”
“陆南弦忽然回国又负责你的项目,对我们不太有利。”薇苒抱着手臂,“他在海外的发展如日中天,无论是他还是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都不是善茬,我们要是有所动作就更要小心了。”
不合时宜地刮起一阵风,树叶从身后的老树飘下,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不过,你要是让他知道那件事,说不定,他会倒戈帮我们呢?”薇苒说道,“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陆南弦了。”
周思屿深吸一口气,她每每被噩梦折磨到崩溃,意识不清的时候,她都有要把一切告诉陆南弦的冲动,大家都别想好过。
可是恢复理智,她只能保持沉默。
“证据呢?难道让妈妈涉险露脸和陆南弦说,你妈妈的死因不简单?”周思屿皱眉,平静的脸色罕见地浮现怒意,“别忘了,我们这一年能够行动稍微自由点是用过去好几年的乖顺换来的。”
薇苒整个人蔫了下去,她闷声道,“是我着急了。”
周思屿看眼手表,“走吧,”
漆黑的休息室内,躺在床上的人眉头紧皱,忽地抽搐两下。
“周总?周总?”
忽远忽近的声音响起,周思屿猛地起身,她喘着气大声问道,“怎么了?”
“陆总已经在坐电梯上来了。”
“好,我现在来。”
周思屿拨开凌乱的头发,起身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一饮而尽。
“陆总真守时,我刚刚在午睡,招待不周别见怪。”周思屿还是免不了场面上的客套话,尽管她连睡袍都懒得换,草草地洗了把脸就走出来。
“周总平时在公司谈生意都穿这样?”陆南弦见她身穿一条艳红的V领丝绸裙子,相比起之前见面的职业装,这条裙子衬得她肤色洁白,随性又性感。
陆南弦端起茶杯,适温的茶水泼在躁动的心上,烫得他思绪紊乱。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多休息了点时间,陆总别见怪。”周思屿回答道,“听我秘书说,陆总要求我们研发“针对复杂跨境关联交易的自动识别算法”,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只是时间上可能不够充裕,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