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青衫,腰带束得规整,衣领扣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是那样挺拔,步履从容,没有任何异样。苏卓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对啊,这个也很正常按理说……咳,按理说,那种事之后,不是应该……那个……腰会酸?腿会软?至少会有点……那个……痕迹?她盯着苏暮雨的后脑勺,陷入沉思。苏暮雨推开了书房的门。他没有敲门。苏卓跟在他身后,清楚地看见他脚步没有一瞬的迟疑,仿佛推开这扇门、走进这间屋子,是天经地义、无需通报的事。他走到书案前。案后,苏昌河正低头翻阅什么,听见动静抬起眼。那一瞬间,他眼底倏然亮起一簇光,像星子落进深潭,快得几乎看不清。然后他看见了苏暮雨身后的苏卓。那簇光飞快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镇定的、略有些不自在的神情。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领口。那里扣得严丝合缝。苏暮雨的脚步在他身侧停住。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苏昌河颈间——那片被衣领严严实实遮住的皮肤上。“昌河,”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阿卓来了。”苏昌河“嗯”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苏暮雨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他的指腹轻轻覆上苏昌河的脖颈,隔着那层衣料,极轻地、极温柔地,抚过某处。“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是不是还很疼?”苏昌河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门口还站着个大活人,而且这个大活人还是那个鬼精鬼精的苏卓——可他一抬眼,看见苏暮雨那双盛满了歉疚、心疼,以及一丝窘迫的、微微泛红的耳朵。那点不好意思,忽然就变成了别的什么。他眯起眼,嘴角弯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恶劣意味的弧度。方才那点不自在像被风吹散的烟,无影无踪。“是挺疼的。”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苏暮雨,想不到你平时文质彬彬的……”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那种时候,倒是凶得很。”苏昌河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暮雨,带着点控诉,带着点委屈,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晃晃的逗弄:“我差点以为要死了。”“昌河!”苏暮雨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厉。可那严厉太轻了,像覆在炭火上的一层薄灰,底下是压不住的灼热与慌乱。他不喜欢苏昌河说这种话。不喜欢他说“死”,不喜欢他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哪怕是玩笑,哪怕是调侃,哪怕是明知他只是在逗自己——那两个字从苏昌河嘴里说出来,落进苏暮雨耳中,就像细针扎在心尖上。因为那对苏暮雨而言,太重要了。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苏暮雨的视线有些慌乱地扫过苏昌河的脖颈,那片被衣领遮挡的皮肤,他看不见,却清楚地记得每一处痕迹的形状、颜色、位置。他记得自己昨晚是如何失控的。记得苏昌河在他身下红着眼眶、咬着唇,呼吸乱成一团,却还要嘴硬说“没事”“继续”“我教你”。记得自己明明该克制的,明明该温柔些的,明明该——可他像第一次握剑的初学者,不知轻重,不懂分寸,只会凭着本能,一下一下地,将那片月光下的皮肤揉出红痕。苏暮雨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歉疚,也带着某种珍重的、近乎虔诚的许诺“我下次……会控制好的。”苏昌河眯起眼。他的目光在苏暮雨脸上逡巡,从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眸,到微微抿紧的薄唇,再到——那截白玉般的脖颈。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从衣领边缘蔓延到耳根,再一路烧进鬓角发间。苏昌河忽然悟了。他方才只是想逗苏暮雨玩,想看他脸红,看他窘迫,看他那副明明不好意思却还要认真回应的模样——这是他多年来最大的乐趣,百玩不厌。可他此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暮雨说的“下次”——不是敷衍,不是客套,不是被他逗急了随口说的场面话。他是真的,已经在想“下一次”了。苏昌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想起昨夜那些失控的瞬间,想起苏暮雨那双被情念浸透、却依旧执拗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起那人伏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唤他名字的声音。苏昌河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危险。不是那种“会被仇家追杀”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