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够了。”他心里想。
至少,在“打洞”这件事上,他不需要亲自上阵,只需要通过这条丝线稍微把方向掰一掰,就能得到一个比他徒手挖一百年都挖不出来的洞穴。
当然,代价也存在。
那条线存在的每一秒,都在极其微弱地消耗著他的生命力——不是数值明显下滑那种,而更像是背著一个不重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背包,时间一久,压力会累积。
顾行川时不时扫一眼意识里的数字。
【当前生命:9。86】
暂时没有继续往下掉的趋势,似乎刚才那一波大头消耗在建立连接和初次灌註上,后续维持的消耗非常有限。他粗略估计,如果只是保持这种轻微的“关注”,一天以內不会把他直接榨乾。
倒是那生物本身的反馈,仍在缓慢进行。
通过那条丝线,他能感知到它在每一次挥动前爪挖开石土的时候,都有一点奇特的“震动”沿著爪子逆著它自己的身体流回,最后很微弱地、极其微弱地溢出来,通过那条联繫线回到他的生命深处。
那感觉,像是在用自己的资金投资了一个小型工具——工具工作时,会產生一些额外收益,自然往回流。
“可怕的经济模型。”他苦中作乐地想。
他靠近洞口,帮忙把散落的碎石和大块石头搬到一边,儘量维持洞口周围的稳定。偶尔有比拳头还大的石块被它从里面顶出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原本笼罩在山脚的雾气逐渐消散,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斜斜照在岩壁上,折射出一点淡淡的光。
顾行川额头冒汗,手臂酸得发抖,却始终没有停下。
这些看似简单的搬石头动作,其实对他这个身体而言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但他很清楚,现在的每一块石头,都等价於未来他在这个世界存活机率的一点提高。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或者更久,他已经没有现代时间计量工具,只能靠太阳位置粗略判断——那生物终於从洞里钻了出来。
它全身沾满了泥土和岩粉,毛上掛著一些细小的石屑。前爪的角质层虽然略有磨损,但整体比之前还要结实。
它在洞口外抖了抖身子,一大团泥点被甩开,砸在附近刚刚搬好的石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顾行川擦了一把汗,朝洞里看了一眼。
一个约两个人並肩都不显侷促的坡道,斜著向里延伸,长度至少有五六米。坡道尽头,是一个大致圆形的洞室雏形,顶高约两米三四,洞壁虽然还不算平整,却已经没有刚挖出来那种隨时要塌的危险。
可以住人了,甚至可以挖槽做床铺,修一个凹进去的小平台放东西。
他的心里忍不住涌起一种几乎像是“奢侈”的满足。
“太好了……”
他情不自禁地低声说。
那生物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著一点骄傲——挖洞显然是它天生擅长的事情,而刚刚得到生命力补充后的那一段高效工作,让它本能地感到“畅快”。
顾行川整理了一下呼吸,注意到那条生命丝线的另一头略微传来一丝疲惫。他估计这只小东西挖了这么久,消耗也不小。
“你先休息。”他在心里顺著那条线传递了一个很柔和的“停下”意念,同时身体也作出相应的姿態——放下手里石块,退到一边,把洞口附近让开。
那生物眨了眨眼,似乎大致理解了他的意思,缓缓走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后面,一屁股坐下,前爪搭在肚皮上,大口喘息起来。
它的肚子忽然发出“咕嚕”一声。
顾行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你饿了,我也饿了。”他说。
他翻了翻背篓,里面仅存的一点乾鱼渣和树叶根本不够。想把这个新洞室打成真正的“山体房子”还需要时间,而眼下,最现实的问题又回到了最原始的那一个——食物。
“先补你,还是先补我?”
这个问题没有纠结太久。
顾行川在意识里看了一眼自己【当前生命:9。86】,又看了看那只因为长时间挖掘而明显气喘吁吁的挖洞生物。
后者的状態通过那条线微微传来——不是濒死,但確实透支得厉害,尤其是刚刚接受了一次生命力灌注之后,它的“下限”似乎被悄悄提高了一点,身体本能地把刚刚那一点新获得的“富余”当成了常態,现在工作过头,又开始补自己新的常態以下的亏空。
“……这该不会就是『驯化的一部分机制?”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生物一旦被某种高质量的“馈赠”养过一次,就很难回到以前粗糙苟活的状態。它会本能地追逐这种馈赠,也更容易对给予者產生依赖。
“喂,资本主义的影子你给我少一点。”顾行川在心里吐槽自己的联想,然后乾脆利落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