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川把手掌缓缓摊开,向著那只首领兽的方向伸出去,但刻意保持一定距离,既不过分靠近,也不显得像要进攻。
那只首领兽鼻子抽动得更频繁了。
它警惕地盯著他几秒钟,最终还是被果子味彻底勾动了食慾——或者说,在它的原始认知里,“眼前这个两脚怪”的威胁值在这一刻被果香暂时压了一头。
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眼睛仍旧不离开顾行川,却已经用鼻子去触碰那颗果子。
就在它鼻尖轻触果皮的一瞬间,顾行川在心里轻轻一拽那缕火线。
一丝极细极细的生命力流,趁著那短暂的接触,通过空气中的某种“气息交换”,沿著果子的表面跃入了那只兽的鼻翼,然后顺著黏膜和它自身的生命流,缓缓进入它的身体。
那感觉很玄妙。
不像之前直接贴著手掌传输那样直观,而更像是往空中撒出一根极细的丝线,让它自己飘曳著落在目標身上。
首领兽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显然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热感,从鼻腔深处往脑后蔓延,又顺著脊柱滑向四肢。那温热与果子的甜味混在一起,在它简单的生命感知里形成一种极其愉快的复合体验。
【当前生命:9。84→9。82】
顾行川感觉消耗还在持续,赶紧稳住心神,控制住流速。
生命线刚建立的那一瞬间,他便清晰感知到那只首领兽体內存在的“空洞”——不完全是病,而更像是长期觅食奔波、警惕防御、繁殖哺育之后累积的疲惫。
他的这点生命力填进去,像是给那条疲惫不堪、却一直咬牙撑著的小河注入了一点清泉。原本略微乾枯、淤泥累积的地方,被冲刷开一点点缝隙。
【当前生命:9。82→9。81】
他果断停手。
隨即,一条比连接岩鼴时更细、更柔的生命丝线在他和首领兽之间落了下来。
那条丝线不像岩鼴那样,立刻清晰地反馈情绪和状態。更多的是一种隱约的“被標记感”——他能感觉到,这只兽在某种规则层面上,將他归到了“高一层的存在”那一类里。
——施予生命者,为上位。
那句感知之语再次在他脑海深处轻轻闪了一下。
不同在於,岩鼴是“单线连接”,他几乎可以实时感受到那傢伙的情绪变化;而这只首领兽,因为仍旧四周有同类、有幼崽,心智更多被族群结构占据,现实层面的反应更加复杂,不可能完全被这条生命线拉著走。
这正合他意。
他只需要它承认一个事实——
“眼前这个两脚生物,是一个值得亲近、可以提供好东西、同时必须尊敬的存在。”
果子香味和生命力的双重作用下,那只首领兽的敌意明显缓和了下来。
它低头咬下那颗果子的一大口,汁水沿著嘴角淌下,很快便顾不上继续盯著顾行川,开始专注享受果肉。身体的紧绷一点一点鬆开,甚至在吃完半颗之后,还本能地把剩下半颗推向旁边——那边有一只比其他幼崽略大一圈的半大小兽,显然是它的孩子。
那只半大小兽怯生生地上前,用鼻子碰了碰这半颗果子,又抬头看了看顾行川——眼里警惕多於好奇——最终还是在首领兽的轻轻“咕”声催促下,低头啃了起来。
它並没有直接接受生命力灌注,但通过这半颗果子里残留的一点点“温热”,也受到极细微的滋养。
顾行川借著那条丝线,顺势往首领兽那边送了一个模糊意念。
“这里——安全。”
“果子——有。”
“我——给予。”
意念很粗糙,就像用极少的词汇拼出的简单句。
首领兽不可能理解“安全”“给予”这些抽象概念,但它能理解那背后的方向性——“此处有大量食物,来自这个高位存在,这个高位存在没有在你吃的时候咬你”。
那就够了。
群居动物的领袖,对群体行为有显著影响。
果然,在首领兽放鬆下来后,其他几只原本退远的成年兽开始陆续靠了回来。它们先是谨慎地在外围捡一些掉落的果肉残渣吃,见顾行川一直没做出攻击动作,也许是闻到了那条隱约存在的生命力气息的一点余波,逐渐不那么紧张起来。
幼崽们也从草丛里探头探脑地钻出来,围在成年兽周围抢著啃果皮和果肉碎渣,动作一阵比一阵大胆。
顾行川看著这一幕,心中某根弦慢慢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