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川接过石板碎片,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看著眼前这位几乎崩溃的部落首领,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你安心在这里养伤,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的斥候。我向你保证,我会把你的族人,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这是他作为“磐石之心”领主的承诺。
半小时后,磐石之心的城门外,一支精锐的远征队集结完毕。
顾行川身著鬼面魔蛛丝与兽皮混合鞣製的劲装,黑渊在身后凝聚成一柄狭长的战镰,散发著森然的寒光。
莉莉丝穿上了她那由鬼面魔蛛定製的白色魔法长袍,银色的长髮束成马尾,平日里的慵懒一扫而空。
暮脊狼头狼静静地立於一侧,眼神锐利如刀,而在它身边,已经长到半大的银獠则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它不时地用鼻子去嗅顾行川身上的黑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对即將到来的战斗充满了渴望。
队伍的最后,是两名沉默寡言的狐人战斗精英。他们是磐石之心里最优秀的斥候和追踪者,身上背著短弓和淬毒的匕首,眼神如同鹰隼般敏锐。
祭司没有隨队,他伤势过重,更重要的任务是提供关於遗蹟內部结构和敌人特点的全部情报。这支小队,兼顾了机动性、追踪能力和强大的正面战斗力,是探索未知险境的最佳配置。
“出发!”
隨著顾行川一声令下,远征队迅速消失在了北方的密林之中。
狐人斥候的能力確实名不副实。他们並未完全依赖祭司提供的模糊方向,而是通过他身上带回来的气息、那块石板碎片的能量残留,以及沿途林中各种细微的痕跡——一株被不自然压弯的蕨类、一块石头下微弱的能量反应、甚至鸟兽绝跡的异常区域——不断修正著前进的路线。
两天后,队伍在一道巨大的断崖前停下了脚步。一道宽达百米的瀑布如银河倒掛,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领主大人,就在后面。”一名狐人斥候指著瀑布,“水幕之后,有一个被藤蔓和结界隱藏的洞口。”
顾行川点头,黑渊瞬间延展,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护在眾人身前,顶著万钧的水流衝击,稳步走进了瀑布之后。
水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的尽头,一扇高达十米的古老石门静静矗立。石门上雕刻著繁复而古朴的壁画,描绘著一些奇特的、非人非兽的生物,正向著某个模糊的祭坛顶礼膜拜。
一股冰冷、乾燥、仿佛积蓄了千年的尘埃气息,从门缝中逸散出来,让每个人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的寒意。
“就是这里了。”顾行川深吸一口气,示意眾人保持警惕,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门后,是一条漫长得望不到尽头的迴廊。
迴廊宽约二十米,高耸的穹顶隱没在黑暗中,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立著一尊与石门上壁画风格一致的生物石像。它们形態各异,有的似巨鸟,有的像古蛇,全都保持著一种攻击前的姿態,栩栩如生,却又充满了死寂。
空气中安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仿佛被这片空间吞噬了。
队伍小心翼翼地前进了大约百米,就在走在最前面的暮脊狼头狼踏过某块地砖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迴廊两侧所有的石像,那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芒!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些【沉寂石像】活了过来!它们迈著僵硬但充满力量的步伐,从石台上走下,挥舞著由岩石构成的利爪和巨尾,向著入侵者们发起了攻击。
“莉莉丝,用火!看门的,攻击它们的关节!狐人,游走策应!”顾行川的命令在瞬间下达,同时黑渊在他手中飞速变形,化作一面巨大的鳶盾,迎向了最先衝来的一尊石像喷吐出的灰色气息。
那气息一接触到盾面,立刻发出一阵“滋滋”的侵蚀声,一层灰白的石化层迅速在黑渊表面蔓延。
“他们喷的不知道什么玩意,不要被碰到!”顾行川大吼提醒。
莉莉丝早已飞上半空,双手高举,一团巨大的緋红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一尊石像的胸口。剧烈的爆炸伴隨著高温,瞬间將那片岩石烧得通红,並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火焰对这种石质结构果然有奇效!
暮脊狼和银獠则如同两道灰黑色的闪电,利用迴廊的石柱作为掩护,灵巧地躲避著石像笨重的攻击,它们的利爪狠狠地抓挠在石像的脚踝和膝盖关节处,带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石像数量虽多,但在顾行川的精准指挥和团队的默契配合下,並未对他们造成真正的威胁。大约十分钟后,最后一尊沉寂石像被莉莉丝的火焰长鞭拦腰斩断,轰然倒塌,重新化作了一地死寂的碎石。
“继续前进,小心戒备。”顾行川喘了口气,生命感知网络一直张开到最大,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险。
穿过漫长的迴廊,他们抵达了一座更加宏伟的穹顶大厅。
大厅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五名失踪的双头食人魔,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他们的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毫无生机的灰色结晶体,如同被人浇筑了水泥一般,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若非顾行川的生命感知还能捕捉到那几缕即將熄灭的火苗,几乎与死人无异。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一团直径超过三十米的、由无数灰白色尘埃组成的巨大云团,正在缓缓地、无声地旋转著。
它看起来毫无威胁,就像一团普通的灰尘。但顾行川的感知却在这团“灰尘”中,感受到了极致的冰冷与死寂,仿佛它是一切生命和活力的终极天敌。
“是它……就是祭司说的『灰尘……”莉莉丝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感到自己的魔力流转都变得滯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