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酒,我替他喝。”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奈布愣了愣,转头看去,是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的白发男生。男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月白色的衣袂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他身形颀长,恰好挡住了姑娘的视线,也挡住了周围玩家的目光。那张面具遮住了大眼让人看不清神情,只觉得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似乎正落在自己身上。姑娘的笑容僵了僵,上下打量了男生一番,眉头微蹙:“寨里规矩,一人一碗,替喝不算数的。”“哦?”男生挑了挑眉,指尖捏着酒碗,轻轻晃了晃,酒液在碗里荡出一圈圈涟漪,“那再加一碗,我替他喝两碗,够不够给面子?”他的语气平淡,姑娘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最终还是转身从托盘里又端了一碗酒递过去。男生没犹豫,先端起第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接着又端起第二碗,同样喝得一滴不剩。他喝完,还用帕子轻轻地擦了擦唇角,看向姑娘,挑眉道:“现在,能进寨了?”姑娘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奈布看着男生的侧脸,心里满是疑惑。他不认识这个人,对方为什么要帮他?一张面具遮得严严实实,连眉眼都看不见,谁家好人会在这种要命的副本里,无缘无故替陌生人挡灾?他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又觉得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两个字:“谢了……。”男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面具后的视线似乎带着点笑意。“走了,”他低声说,“再不走,太阳就要落山了。”奈布回过神,跟上。可脚步却放得很慢,刻意和男生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偷偷打量着对方,那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月白色的苗服穿在他身上,竟半点土气都没有,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矜贵。更奇怪的是,他喝了两碗酒,脸上却半点红晕都没有,脚步也稳得很,像是喝的不是酒,而是白开水。奈布心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这副本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人群里,有人看到这一幕,也学着奈布的样子,想找别人替喝,却被姑娘们冷冷地拒绝了:“他是特例,其他人,必须自己喝。”玩家们骂骂咧咧,却也没办法,只能要么硬着头皮自己喝,要么学着之前的办法,假装喝了再偷偷吐掉。奈布跟着白发男生往前走,心里的疑惑和警惕交织着。拦路的酒碗依旧一道接着一道,那些端酒的姑娘们看到男生,却像是见了什么忌讳的东西,都只是象征性地递一下酒碗,见他摆手,就乖乖让开了路,再也不纠缠。奈布跟在他身后,也跟着沾了光,一路畅通无阻。喝了酒的玩家越喝越晕,脚步虚浮,眼神也变得比之前呆滞了些,像是被抽走了几分魂,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喝”“再来一碗”;假装喝酒的玩家则被缠得不胜其烦,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能一次次重复着仰头、鼓腮、偷偷吐酒的动作,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奈布低头看了眼那些真喝了酒的玩家,发现他们的脖子上,竟隐隐浮现出细如发丝的墨绿色纹路,像是皮肤下藏了根绿线。可他脑子慢,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喝酒喝出的过敏红疹,心里暗自庆幸的同时,也对身边的男生多了几分戒备。那对情侣也被缠得够呛。女生的裙摆不小心被酒碗蹭到,沾了几滴酒液,瞬间就晕开一小片墨绿色,像是被墨水泡过。男生脸色一变,连忙拉着她往后退,死死护在她身前,对着那些姑娘冷声说:“我们不喝,再拦着,别怪我们不客气!”他的手伸进了袖口,可那里空空如也武器早就被收走了,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布料。姑娘们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竟真的让开了路。太阳彻底沉到山尖以下,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天际,天色迅速暗了下来。玩家们总算摆脱了拦酒的队伍,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那栋挂着“蛊月客栈”木牌的小楼前。客栈是两层高的木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风吹过,灯笼轻轻晃悠,光芒映着斑驳的木门,看着竟和寻常乡村的客栈没什么两样。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木香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喝了酒的玩家脚步踉跄地往里走,有人靠在门框上喘气,有人坐在门槛上揉太阳穴,还有人掏出自己带的干粮啃着,嘴里还在念叨着“这米酒真上头”。他们身上的墨绿色纹路又深了几分,却没人察觉,只觉得眼皮发沉,困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