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到他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松开抓着奈布衣角的手,却又立刻牵住了他的手腕,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腕。因为身高差,少年牵着他手腕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明明是并肩的距离,却让奈布莫名生出一种被压制的错觉。“哥哥,这边走。”少年拉着他,朝着楼梯口走去,步伐轻快,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奈布的目光落在少年牵着自己的手上,手指一半都是油彩的颜色,但是似乎有一抹血被鲜亮的颜色盖住了。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少年的侧脸,少年的侧脸很精致,可那白皙的皮肤下,却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让他猜不透,摸不着。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不堪重负。走廊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腥气,闻起来让人作呕。奈布的目光扫过走廊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画的都是这座宅邸的风景,雾气缭绕,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画框的边缘都有些磨损,像是挂在这里很多年了。“哥哥,你看什么呢?”少年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好奇地问道。“没什么。”奈布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他不会说,自己正在数走廊两侧的画框数量,不会说自己在记每一扇门的位置。这些都是他活下去的筹码,不能暴露分毫。少年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往下走。他的手很凉,像是没有温度,奈布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可那颤抖太轻微,像是错觉,让他无法确定。走到楼梯拐角处,奈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扇房门,房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他的视线透过缝隙,看到里面摆着画架和颜料,地上散落着几张画纸,上面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他自己,有他的背影,有他的侧脸,有他低头沉思的模样。这个房间,应该就是少年的画室。奈布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心慌感几乎要冲破胸膛。这个少年,到底观察了他多久?少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脚步顿了顿,他转过头,看向奈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因为身高差,少年微微低头时,阴影恰好笼罩住奈布的大半张脸,那种压迫感,比之前更甚,奈布感到胸闷。“哥哥,你喜欢我的画吗?”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声线里裹着一股纯粹的期待,“我画了很多很多你的画,每一幅,都是我用心画的。”奈布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说这些画让他毛骨悚然?说他像一个变态?可少年看起来太过干净,语气太真诚,像是在分享自己最珍视的宝贝。少年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天真又无害:“等吃完饭,我带你去画室看看好不好?我给你看我最新画的一幅画,那幅画,我画了很久很久。”奈布知道,自己不能拒绝。拒绝,就是违反人设,就是触发未知的惩罚。这个副本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让你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步步走进陷阱。“好。”奈布再次点了点头。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牵起奈布的手,快步朝着楼下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节奏感。客厅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隙,勉强能让人看清周围的景象。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张实木餐桌,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碗小米粥,热气袅袅,看起来很温馨。餐桌旁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照片里的那两道模糊的身影。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刀刻斧凿一般,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像是一尊雕塑,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女人穿着一身碎花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一个发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看到奈布和少年下楼,女人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话,带着一股机械的僵硬:“回来了,快吃饭吧。”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奈布,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画室奈布坐在少年拉开的椅子上,指尖抵着温热的瓷碗,碗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却暖不透他骨子里的冰凉。男人和女人坐在对面,动作机械得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夹菜,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没有任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