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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一(第1页)

医馆后屋。

阿争又守了一夜,晨光熹微,这姑娘脉搏才终于平稳了些,药还在炉上煎着,血止住了,但烧还是没退。

这姑娘昏迷三天了,阿婆年纪大了,熬太晚身体受不住,都是阿争在守。她有时动动眼皮,每当阿争以为她要醒来时,期待都落了个空。

那日傍晚,阿争去怀府探望,许久未归,天黑了街口还不见人影,阿婆等的心慌,正要出门寻,就见她就背着个人跑回来了,原本想对阿争不守诺言的斥责硬生生被咽回肚里。

“怎么回事?”

“小心点。”

阿婆关了大门,阿争背着姑娘穿过前厅,快步进了后院静室,借着光,把人轻轻放在小塌上。点起灯,阿婆净了手,从柜里取出一只木盒,里面针、刀、镊子码的整齐。阿争搬出酒坛,倒出烈酒,把壶架在炉子上,烧上水,再取苍术、艾叶点燃,驱晦安神。

这姑娘衣着破烂,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看起来颠沛流离已久了。她小心剪开姑娘身上粘连的衣物,待看到伤口,阿婆脸色大变。

“这谁家闺女……”阿婆颤颤巍巍,不可置信的掀开了衣衫一角。

她的背有一道狭长的伤口,像条潜藏在暗处张开血红大口的毒蛇,身上的淤伤青的紫的叠黑的,结的痂旧痕未落又添新痕,或许是长途跋涉,鞋子烂掉了,脚上都是磨破的血泡。

“老天,造孽啊!……”

那晚,大雨如期而至,灯也燃尽了泪。闻着鸡鸣,阿婆去里屋小憩,但阿争知道,阿婆没睡,她听见阿婆在诵读经文,鼻腔飘进一缕檀香。

这姑娘瘦得像根柴,轻得像片纸,阿争背着她跑回医馆时一点不费劲。阿争不禁一阵后怕,当时看不清模样,黑灯瞎火披头散发的,鬼怪般骇人,若是当时她真用十分力道把人实实在在摔地上,怕是阿婆的医术也难挽狂澜。

现在把脸擦干净仔细瞧瞧,这姑娘年纪不大,生的一张好面庞。看她的眉骨,阿争觉得她一定是一个有主见,有心气的人。

她夹起托盘里的一个小箭头,在阳光下仔细瞧,她认得,这是边军弩箭的箭头。这姑娘的肩胛骨上有两枚金钉,阿婆不敢随便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阿争心里乱糟糟的,天是晴了,她心里那块阴云倒是愈压愈重。她到底是什么人,又经历了什么?又是怎样一个灵魂,在这难耐的痛楚中,一步步撑过这漫漫长路。

把毛巾拧干,敷在姑娘额头上降温,阿争端着盆子出去,带上房门。医馆院子虽小,却井井有条,晒药架上摊着草药,墙边有一口井,还有几只缸,盛清水也接雨水。

医馆前厅通向后院的门没关,厅里聚了几个婶子婆婆,杨家三婶也在,很稀奇没听到她的大嗓门。

“玉芬,你跟你家老头上哪去了,怎么好几天没看着你俩呢?”

玉芬三婶子压低声音,赶紧环视四周,“哎呀,快别提了。”

“咋的了?”阿婆也不禁好奇问起来。

“哎呀,骇死我了!”现在想起来她还心有余悸,必须得喝口水,抚抚胸口顺口气才能继续往下说,“骇死我了!”

阿争一边打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她们闲聊。

“俺和老头去山南看二丫头,刚进门,外头就闯进来一队兵,打浊城来的,要挨家挨户搜逃犯。”

“一看俺俩背着包是外头来的,直接把俺俩按地上,要给俺们押走。”

“啊?没证据随便拿人?”

听玉芬婶子这一说,大家都急了。

“俺说是来看姑娘姑爷的,他们不管,只是问村里来没来外人,胖的要抓,瘦的要抓,年轻丫头也要抓。”

“听说逃犯是个女的,刚被押到浊城一天,就被一个胖的一个瘦的给劫走了。”

“俺闺女去问,问就凶,说不要多嘴。”

“没有画像,没有名字,就这样胡乱抓人,咋能找的见嘛。”

“就是,抓这么多人能审过来吗?”

“然后呢?”大家议论纷纷,都为玉芬婶子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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