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一副人体经络图,朱砂点出一处处穴位,旁边蝇头小楷写着注解。
指尖顺着那副图一寸寸描过去,从膻中到关元,再到会阴,描到最后,指尖停在一行字上:“以母养子,血脉返祖。子承母体,生生不息。”
沈映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以母养子。
血脉返祖。
想起自己这副身体,想起前世那个为她守灵三年的少年,想起这几天夜里他伏在她身上时,那股从子宫深处涌上来的暖意。
原来这本书记下的不止是功法。
是血脉。
沈映雪合上书,指尖按在封皮那枚暗纹上,轻轻摩挲。
心里想,这副身体,往后还要喂他奶,喂他精,喂他一辈子。
御女心经也好,这副躯壳也好,都是她留给儿子的祭品。
也是她留给自己的一条命。
第五天清晨,沈映雪醒得很早。
萧燃还睡着,侧身蜷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侧过头,看着这张年轻的脸。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少年浓密的睫毛上。
看了很久,凑过去,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这副身体,从今往后,只属于你一个人。”
萧燃在睡梦里动了动,无意识地把她搂紧了些,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妈。”
沈映雪笑了一下,没有应。轻轻拿开他的手,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窗外,梧桐叶落了满地,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飞过院墙。
想起萧永昌。
想起那个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一脸解脱的男人,想起他名下的空壳公司,想起他账上那笔填不平的亏空。
赵魁。
默念这个名字。
萧永昌的白手套,替他洗钱,替他挡刀,替他盯着云澜那块最肥的地皮。
前世,就是赵魁拿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反复上门。
前世母亲死后,协议落在萧永昌手里,地皮被贱卖,云澜元气大伤。这一世,沈映雪要先把赵魁的爪子砍断。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油滑的熟稔:“沈总,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总,”沈映雪的声音平平稳稳,听不出情绪,“城南那块地,我听说你在四处托人打招呼。怎么,想插一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笑起来:“沈总说笑了。我就是替朋友问问。”
“替我转告你那位朋友。”沈映雪说,“那块地,云澜已经交了定金。谁再伸手,别怪我不客气。”
没等对方回话,直接挂断。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院墙外那片梧桐。风又起,枯叶打着旋儿,飘过院墙,落进隔壁那条巷子。
赵魁不足为惧。
真正要动的是萧永昌。
想起前世收集的那些证据,洗钱路径,空壳公司,账目往来,一条条,清清楚楚。
如今都在脑子里。
要在萧永昌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他账上那笔亏空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