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指尖按上去,外婆闷哼一声,脊背绷得更紧。
“疼?”沈映雪问。
“不疼。”外婆嘴硬,“就是……不习惯。”
沈映雪没拆穿她。
指腹顺着脊骨一节节往下揉,力道由轻到重,一寸寸揉开那僵了二十八年的筋肉。
外婆起初绷着肩,慢慢地,随着她的力道松开了一点,又松开一点。
“嗯……”外婆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又立刻收住。
“妈,别忍着。”沈映雪说,“揉开了,就不闷了。”
沈映雪的掌根贴着外婆的肩胛骨打转,一圈,两圈,力道沉下去,把那一块硬得像石头的筋肉慢慢焐软。
外婆的肩膀一点点塌下来,绷了半辈子的脊背,终于伏低了一寸。
“你这手……”外婆的声音闷在枕里,带着一点沙哑,“比张姨揉得重。”
“重了才通。”沈映雪的指腹顺着脊骨往下走,一节,一节,像在数那二十八年的旧账,“妈,您这身子,寒气淤得深。我先把皮肉揉开,再往里走。”
指尖滑到腰眼,外婆浑身一颤,那声闷哼从喉咙里漏出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尾音。咬着唇,把脸埋进枕里。
“这里酸不酸?”沈映雪问。
“酸……嗯……”外婆的声音断成两截,“你轻些。”
沈映雪的指腹停在腰眼,力道缓下来,打着圈,慢慢揉。
外婆的呼吸渐渐乱了,喉间溢出的声音又细又软,像是舒服,又像是怕。
攥着枕巾的指节泛白,却没有再躲。
沈映雪的目光落在外婆后颈那层薄汗上。
热气从揉开的皮肉里蒸出来,带着一点脂粉香混着岁月的气味。
心里翻起一个念头:前世那个守灵的少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亲手把母亲的脊背一寸寸揉开。
垂下眼,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指尖继续往下。
滑过腰臀,停在旗袍下摆的边缘。外婆的呼吸一滞,一把抓住她的手:“映雪!那里不行!”
“妈,”沈映雪的手没动,声音低低的,“您这腰,僵了半辈子了。不揉开,夜里怎么睡得着。”
外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又攥紧。
沈映雪没有强行往里,只停在原地,指腹打着圈,一寸寸揉着那截紧绷的腰。
外婆的腰肢在她掌下轻轻颤着,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被一下一下拨动。
“妈,”沈映雪轻声说,“您觉不觉得,心口松快些了?”
外婆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枕里闷出一声:“……松快了。”
“这就对了。”沈映雪收手,替外婆拢好衣襟,“妈,明天我再给您揉。”
沈碧梧翻身坐起来,脸颊绯红,鬓角汗湿,旗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看着女儿,目光里带着一点陌生的东西:“映雪,你这手……是跟谁学的?”
“书上学的。”沈映雪说,“《御女心经》,养身卷。妈,我跟您说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