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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蜀神府（第1页）

府门不在平地，而是嵌在一整面山壁之中。山壁高逾百丈，刀削斧劈般陡峭，府门便开在这绝壁之上。两扇巨大的石门，门框是天然生成的古藤老根，不知生长了多少千年，藤身虬结盘错，粗处可容三人合抱。

石门本身是青灰色的整块岩体，门上不雕龙不刻凤，只以极浅的阴刻线条勾勒出蜀地山川的轮廓。远观如一幅悬于天地间的山水画卷，近看才知是一座门。门楣上刻着一行篆字，笔锋古拙，不是任何人的手书，是初代府君以愿力直接刻入石中的，每一笔都还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暗河。

门前站着一个人。不是青阳府君，是晏平。玄衡上宰，蜀神府内政的最高执掌者。他穿一身深青色的长袍，腰间悬着那枚獬豸玄铁签印，面色平和，不怒不喜。

十二个人站成一排。连齐让都不自觉地把衣襟整了整。

晏平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他没有笑，但语气并不严厉。“欢迎来到蜀神府，”他说，“我是晏平，玄衡上宰。你们不用记住我的名字，以后每个月发愿力的时候，自然会记住。”

没有人敢笑。

“蜀神府不搞隆重的迎新典礼，”晏平说，“但有一件事，每一届新生都要做。”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册，展开。纸册上是十二个人的名字，按分配的部门排列。

“报到。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正音别馆的学生，而是蜀神府的弟子。你们的命徽上有你们的名字，神府的档案里有你们的名字，信众的平安符上，将来也会有你们的名字。”

他合上纸册。

“现在，”他说，“去你们各自的部门。”

府门缓缓打开。

十二个人走进去的那一刻，迎面是一方极宽阔的天井。天井不封顶，抬头便是一方蓝天，日光直泻而下，照在天井正中的一棵古银杏上。银杏不知活了多少年，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垂下无数红绸，每一条红绸上都写着祈愿，不是信众的祈愿，是神府弟子自己的。

有人写“希望今年能升到第四阶”，有人写“想回家看看”，有人只写了一个名字。晨风穿过天井，满树红绸轻轻摇动，像无数只手在无声地招手。

衣蓝抬头望着那棵银杏。树下已经站了人，不是围观的人群，而是各部门派来接新人的前辈。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散在树荫下，有的抱臂靠在树干上，有的低头翻着手里的名册，有的正在低声交谈。听见脚步声，他们陆续抬起头来。

以天井为中心，神府的建筑群沿着山势向上层层叠叠地铺开。

最底层是前台功业部门的核心所在。两大玄司和四大玄府各自拥有独立的院落，院门上挂着各自的匾额。

元生玄司的院门外常年摆着两盆开得极盛的石榴花，是长嬴亲手种的，她说石榴籽多，象征信众多。

钧汇玄司的院门最朴素，只一块乌木匾，连漆都不上，但门前的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锃亮，那是二十多年来川流不息的弟子们踩出来的。

再往远处，苍戍玄府的院墙上倚着几杆长戈，素问玄府的窗台上晒着一排排草药，青律玄府的檐下悬着十二根玉管，风过时发出极轻的律吕之音。

衣蓝的目光从这些院落上一一扫过。她在心里默默对号入座，那是金瑶台要去的元生玄司，那是凌霜白和齐让要去的苍戍玄府，那是纪青萝心心念念的素问玄府。

她还没看够，一个穿银灰色长袍的女子从银杏树下走了出来。身量纤细，眉目清冷，胸前佩着一枚淡银色的榆叶形命徽，星落榆叶。衣蓝认出了那枚命徽，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羽衣蓝。”白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是白榆，星生殿心印仙曹。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师父。”

衣蓝上前一步，朝白榆深深鞠了一躬。“师父。”

白榆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胸前的青蓝木德上。那片叶子在银杏树的阴影下泛着温润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