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沉默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我爷爷没说过。他只知道那个人姓周,年纪不大,说是要出一趟远门,走了就再没回来。"
姓周。
年纪不大。
出一趟远门,再没回来。
林初望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她想起来外婆说的——那个姓周的小孩,走了之后就没了。
"您爷爷……有没有提过,那个人为什么要养这棵树?"她问。
江诚想了想:"他说那个人说,那棵树底下埋着一样东西。他怕他走了之后有人把那东西挖走,所以想找个可靠的人帮忙看几年。我爷爷答应了。"
林初望坐在那里,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棵树底下埋着一样东西。
那根红绳。那张纸条。
周迟把树托付给了别人,把树底下的秘密也一起托付了出去。他没有告诉她林初妄那棵树底下埋着什么。但他让那棵树活着,让那些秘密被一代一代的人守护着,直到有一天她能自己挖出来。
江诚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姓林?"
林初望点了点头。
江诚看了她几秒。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我爷爷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说那棵树要是哪天被一个姓林的人家收了,那这件事就算到头了。那个人等的人,终于等到了。"
林初望坐在茶馆的椅子上,窗外是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和灰白色的天空。
她攥着手腕上的红绳,檀木珠硌着她的指腹。
终于等到了。
这么多年,那个人一直在等。等着一个姓林的人把那棵树收下,等着树底下的东西被发现。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手背上。
"周迟,"她在心里说,"你等到了。"
江迟坐在她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攥紧的拳头。
她感觉到了。没有抬头。
她只是攥着他的手指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窗外风大起来,把梧桐树最后几片叶子吹落了。
一阵风,落了一地的秋天。
但树还活着。
树底下埋着的东西,也终于被人捧在了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