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微信,昨晚加上的福笙账号安静躺在列表里。
福笙说,那是她的生活号,知道的人不多,头像是个小哪吒,朋友圈只显示三天可见。
禾穗退出来,顺手翻了翻好久没看的朋友圈。
姜吉大婶今早发了九张图,新摘的豆角、刚挖的小土豆,沾着晨露的枇杷果儿,最中间的那张,有几道人影。
姜吉婶不大会逐条回复,下面索性发了串回所有人的话:
【那不是我儿子,晓峰哪有这么高呀,那是我们村长!】
【哎呀,要联系方式的老乡们别找我打听啦啊,我这不是相亲帖】
【是啊,小祝优秀的很,之前都在国外,这几年回家造福我们咯,我们村长年轻有为,心好,品行好,人长得更好!】
禾穗点开最中间那张图。
男人站在田野里,背景是漫天云霞,他微低着头,身边围着群举着竹蜻蜓的小孩子。
清晨光影勾画出男人温柔俊逸的轮廓。
小孩子若喜欢一个人,往往是凭直觉的。没有弯弯绕绕,或权衡利弊,若某个人身上带着亲和力和安全感,小孩子就愿意靠近。
禾穗恍惚想起那晚,自己突然跑去抱住祝眠生,现在想想,好像也不全是把他错认成梦里的亲人。
或许在某个瞬间,有个直觉告诉她。
这个人,会接住自己。
禾穗回过神,正准备给姜吉大婶点个赞,手机却忽然黑了屏。
“嗯?没电了?”
她按按屏幕,没反应。
禾穗去摸充电线,准备插上充电口时,心里忽然停了拍,手机挂绳处空空的。
她掀开被子,把枕头都翻了面,接着跑下床,拎起昨晚换下的衣服,口袋挨个掏过。
桌上、地板上,都没见到猫咪钥匙扣。
***
楼下厨房,苏勤惠和优子在做鸡蛋酱。
苏勤惠刚把葱蒜末倒进锅,准备炸酱,便听到楼上传来啪嗒啪嗒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了眼:“这孩子干啥去呢,着急忙慌的。”
优子唤她:“小穗,早餐给你放锅里啦!”
“谢谢阿奶!我有事出去趟,回来再吃!”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得没影。
禾穗骑上小奔,沿着昨天走过的路,来来回回找了很久。
路上的草都被她扒了扒,途中碰到了姜吉大婶。
姜吉知道她丢了东西,立刻问:“你想想,最后见着,是在啥地方?”
禾穗怔了怔。
脑子里忽然闪过田野书屋的木桌、酒瓶,还有乱糟糟的记忆。
她立刻调转车头,朝书屋方向骑去。
木门被推开。
书屋安静得像还在沉睡。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长条木桌上。
禾穗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
忽然,定住了。
那只猫咪钥匙扣,此刻就安安静静躺在她喝醉时趴着的位置。不知道是被自己粗心落下,还是哪个好心人捡到,顺手放到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