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校医室休息间,林垚躺在铁架床上吊葡萄糖,脸色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齐秘书和来探望林垚的校领导一起离开了,现在休息间里只有许知宥在陪床,齐秘书带过来的私人医生则守在外面待命。
整件事情的后续发展和林垚预想的基本没有区别。
在接到林垚电话后,齐秘书立刻就采取了行动,但值得庆幸的是,他这次的阵仗比林垚想得小一些,并没有纠结一大帮医生团队浩浩荡荡冲进八中校园里,而是先联系了校方。
当然,即便是这样,那个从林氏集团直接打进校长办公室的电话还是把八中的领导班子吓得够呛。
紧急通知层层往下传递,学校里的所有空闲人力几乎都被调动了起来。查监控的、准备医疗方案的、找同学问询的、封锁舆情消息的……恨不得给饭堂那窝刚生的狸花猫都安排上点任务。
结果就是流程走了一圈,企业微信里“收到”还没回完,林垚已经在许知宥的搀扶下自己腿着到了医务室。
“他大爷的!老娘要宰了那俩臭傻逼!”
许知宥坐在林垚床边,第不知道多少次怒骂起蒋奇和周逸伦来。
“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差点被你吓死。你浑身都湿透了,白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尸体一样——呸呸呸,捞上来的帅哥一样。”
许知宥想起自己在厕所里见到的那一幕,还是有点心有余悸:“靠,幸好你没出事,不然我怎么和你家里人交待啊。”
林垚无奈:“你交代个什么劲,这又不是你的错。”
许知宥:“我昨天才拐骗你夜不归宿,今天你就出事了,我能脱得了干系?”
“靠,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在男厕所等我,应该让你直接穿外套回教学楼的,大不了里面真空嘛,反正也没人会拉你拉链玩。”
林垚:……
许知宥每次紧张焦虑的时候就喜欢说这种白目的玩笑话来掩盖自己心里的不安,林垚已经习惯了。他拍了拍女生不住绞动着被单的手指,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这个病我已经很久没犯过了,就算是有症状也是轻微的,我能够控制住。”
见许知宥脸色还是有点自责,林垚只能给她派了个任务:“这样吧,许女侠,以后你多替我看着点,把学校里传播我谣言的人全部记下来,到时候上报朝廷,让钦差大臣一并杀之。”
“哦哦,这个好!”许知宥终于振奋了起来,“我早就看那群花你的钱还要在背后说你闲话的狗东西不顺眼了,是该好好整治一下。”
“什么人从他们嘴里说出来都会变一个模样。”她愤愤道,“就拿沈负来说,之前那群人把他传得多可怕啊,和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似的,结果人家今天不还对你拔刀相助来着吗。”
“沈负?”
林垚没有听懂许知宥在说什么,有些茫然地问道:“你说八中youknowwho吗,他今天也在厕所里?”
许知宥瞪大眼睛:“你不记得了?!”
她拿起桌上的电解质水塞到林垚眼前,提醒道:“沈负啊,就是刚给你喂水的那个人!这瓶电解质水也是他买的!”
电解质水的塑料包装占满了林垚的视线,他下意识地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0糖0卡。
白桃口味。
电解质≥200mg*
维生素E、维生素B6
白桃…桃子味的水?喂水的三体人?
解离状态时的记忆就像藏在床底的毛线球,没有提示的时候很难被人察觉,但只要循着线头用力一拽,被遗忘的对话和画面就都重新回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林垚就想起了所有事情。从隔壁坑位门板被用力踹开时的巨大声响,到站在漫天微尘里的黑衣背影,再到蒋奇那句“沈负你充什么正义使者”的怒吼……
林垚在脑内按顺序观看着这些突然多出来的记忆碎片,看到某处,脸色忽然一变。
漏光的朦胧画面里,所有的景象都像加了毛玻璃滤镜般模糊。林垚看见穿黑衣的男生蹲在他身前,有些不耐烦地向他伸出了手。
然后……
记忆中的感官反馈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林垚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真情实感地发出了一声国骂:“我草。”
林垚表情这恍然大悟中带着几分尴尬,尴尬中又带着几分羞涩,层次丰富得和网红甜品店的创新蛋糕似的,看得许知宥瞬间来劲了。
她把电解质水扔到旁边,搬着椅子坐到床头,用胳膊肘直撞林垚肩膀:“想起来啥了,快给我说说!”
“也没什么。”林垚是绝对不可能告诉许知宥自己被沈负用手指强行撬开嘴巴这种羞耻的事情的,他故作淡定地说,“就是把你说的那些想起来了。”
许知宥好奇:“你和沈负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认识吗?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