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负自然不可能给林垚带什么冰豆奶,因为晚上的数学补习课他根本就没打算去。
解决掉方宏天的事情后,他终于可以抽出空来打理一下手中的生意。除了便利店外,沈负这两年还用攒下的钱和祁小舟大辉等人一起投资了网吧和台球厅,虽然每月分红并不多,但多少算是笔被动收入。
在同龄男生还在追求限量球鞋和潮牌衣服的年纪,沈负已经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扛起了养家的责任,试图用自己的肩膀把所有风雨都阻挡在那栋三层自建楼外。
不过万事万物有得必有失,或许是因为沈负把太多心思放在了赚钱上,高中后他的学习成绩便一落千丈。
祁小舟自己是上了大学的,虽然他最后没有选择成为一名白领,而是当了开酒吧的个体户,但他知道学历在东亚社会的重要性,时常会劝沈负该读书的时候要好好读书。
看见沈负今晚又逃了数学补习课,祁小舟愁得连烟都抽不出滋味了。
“你不是学不明白,你是不想学。”祁小舟叹气,“是不是因为你那死人爹,你觉得成绩好也没什么用?”
星期五晚上台球厅人声鼎沸,一张空桌都没有。沈负在前台察看最近的流水,表情很认真,仿佛根本没有听见祁小舟的问话。
祁小舟还在旁边坚持不懈地劝:“这两年你赚了多少我心里大概有个数,多的不说,供你高三专心学一年完全够用了。阿负,别这么偏激行不行,你考得好阿婆心里也高兴啊。”
沈负勾了勾唇角,软硬不吃地说道:“小舟哥,我数学摸底考才35分呢,真不是学习这块料。”
祁小舟:“……”
他身边的未成年怎么都这么愁人呢?
沈负是,林家那小少爷也是。一个倔得和死驴一样,做了决定的事谁去劝都不管用,一个胆大包天又行动力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之前他还想着沈负活的太独,身边没什么同龄朋友,想把同是八中学生的林垚介绍给沈负认识,结果上周末那事情一出,祁小舟立刻打了退堂鼓。
这俩人性格都太极端了,凑到一起破坏力完全是1+1大于2。
挨个查完台球厅和网吧的账后,沈负买了点打折的菜准备回家做饭,祁小舟以蹭饭为借口死皮赖脸跟在后边,打算到了便利店就向阿婆告沈负逃课的黑状。
周五晚上,不少中学生放学后在外边逗留玩耍,他们成群结队骑着自行车从沈负身边路过,青春面孔上写满肆意张扬。
乐景更衬哀情,祁小舟看着沈负提着菜的孤独背影,觉得心口很是苦涩,一会儿骂命运不公一会儿骂沈柄荣作孽。
沈负倒是完全不在意这些,脑子里都是等下要做什么菜。
很快就走到了便利店门口,沈负掀开帘子抬腿就要进去,不知道看到什么,脚步倏地顿住。
心事重重跟在后边的祁小舟没看路,脑门猛地撞到沈负的背上,疼得忍不住骂了脏话。
“走啊,干嘛傻站在这。”祁小舟从沈负身后探出脑袋。
然后他就被收银柜台后坐着的卷毛男生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靠,幺幺,你怎么在这!”
……
又是一次不请自来,还是擅自跑到别人家里,即便大胆任性如林垚也难得有些心虚。
祁小舟一个健步冲到了柜台前,林垚看了眼他,又瞄了眼站在门口处没动的高大男生,才清了清嗓子,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我是来给沈负送数学补习课的教案还有作业的。”
“阿婆呢?”
祁小舟四处张望了一番:“这老人家也真是的,怎么能放你一个人看店?”
“奶奶说要留我下来吃饭,去旁边钱大妈买肉了。”林垚解释,“她说很快就回来的。”
祁小舟简直要被林垚气乐了,他掐了把少年的脸颊肉,骂道:“第一次来就蹭吃蹭喝,你也太不客气了吧?”
林垚讨厌和人产生肢体接触,换做以前他早就把祁小舟的手打掉了,但他今天确实有点自觉理亏,没空管祁小舟作乱的手,只一个劲地瞄站在门口的沈负。
怎么还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