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隐藏电梯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像被深水吞没的声响。
白程琛再一次独自进入地下那间让他无数夜晚濒临崩溃的密闭空间,曾一度给他蒙上巨大阴影的巨型精密仪器正静静地躺在那。
荧幕感知到主人走进,幽幽亮起,密密麻麻的数字浮现出来。
两年,尽千条数据,记录了每一天他的腺体从昙花一现的鼎盛时期到彻底衰败的过程,病A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曾经无数次感到窒息的绝望。
而今晚,要把这些全部亲手毁掉。
白程琛深吸一口气,知道他别无选择。
这次彻底销毁,毁掉的不仅仅是他腺体逐渐衰落的证据,一同抹去的是巅峰时期这个腺体的数据。
他手有些抖,猛地按下了删除键。
接着,青年不再看数字逐渐递减的屏幕,他弯腰,猛的用力,把回收桶里几百个大大小小的针管全部倒进一旁废弃医疗用品粉碎炉。
“嗡———”
仪器发出了长鸣般的刺耳低沉的闷响。
白程琛眼睁睁看着那堆染着自己血液的废弃信息素提取针管变成一堆细细的粉末,扬进一旁上千度的小型焚化炉。
快结束了。
如果明天一切顺利的话。
只要他明天后颈仅剩的alpha信息素能起作用,不管级别和质量,他都有机会在未来三年慢慢替白肖琳把银月握在自己手里。
…
与此同时,中心国宫殿花园里,谢湫懿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人生中最荒诞的一个夜晚。
只听郑荣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出来,跟管家说"年纪大了睡前得遛弯",就背着手,晃着脑袋一路往前。
而谢湫懿,只能躲在距离郑荣几米远的灌木丛后面,鬼鬼祟祟地跟着他,每隔三步就要猫腰躲一下灯光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影。
"老头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背光的死角,谢湫懿一把拦住郑荣,"你打算怎么测我的信息素?"
他实在不明白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知道所有信息素测定仪器都受到联邦会议的严厉管制,每一台仪器产出的数据都会实时传输给总控做备份,一旦传输路径出故障,仪器当场触发内部零件自毁。谢湫泽那么想搞清楚他的分化级别,都没法提前压着谢湫懿偷偷测。
除非这老头有什么野路子。
正当谢湫懿以为郑荣有什么独特方式时,他们走进了一片小树林,alpha抬头闻了闻,觉得竟然出奇好闻,给他信息素味道很相似,应该也是什么松衫类树木,被人工栽培种植的。
郑容示意他躲在树后面别动。
谢湫懿:“?”
不理解但尊重。
正当谢湫懿以为郑荣要做什么神奇的法术时,老头抬手往宫殿的西边一指:
"看到那个房间了吗?"
谢湫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是一扇普普通通的窗,拉着帘子,没亮灯。
"你在这躲好了。"郑荣说,"什么时候这个房间灯亮了,什么时候再叫我。我要在花园里接着遛弯了。"
说完,背着手走了。
谢湫懿:"……???"
灯亮了跟信息素级别有这么关系?大夏天的你扔我树林里喂蚊子吗,要知道哪怕s级alpha再强大也是会痒的!
但谢湫懿有求于人,他想到那天晚上的银月omega,少爷压下脾气,乖乖蹲到了树坑里,等着那个不知道谁的房间灯亮。
再看郑荣则背着手,不知道从哪掰了个巨大树叶,一边扇着驱蚊一边散步遛弯,好不悠闲。
谢湫懿低头数了数胳膊上的蚊子包。七个。再数数脖子。三个。再摸摸眼皮——好,眼皮上也来了一个。
行。
在第十六个蚊子包光荣诞生之后,那扇窗户终于亮了。
谢湫懿一个鲤鱼打挺从树坑里弹起来,塌身顺着树林阴影嗖嗖几步窜到郑荣旁边,一把扯住他衣服:"亮了!还要干嘛?我告诉你老头儿我不会再在树林里守这里的任何一个窗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