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男人的声音冰冷黏腻,轻轻地在沈向晚耳边吐气,声音几不可闻,他知道她现在还有意识。
沈向晚尝试推开他,可无奈身体使不上力气,眼睛也无法睁开。紧闭的双唇被假扮成石莺的男人用力撬开,硬生生地将一碗酸苦的药汁灌进喉咙里。
周围的人没有察觉出不对,只有一直观察沈向晚情况的晏洵休注意到了,他劈手夺过石莺手中的碗,送到范太医嘴边。
范太医:……
其实晏洵本意原是让范太医看看熬煮的汤药有没有被动手脚,只是没想到被范太医误会了。
愣了有两秒,范太医才反应过来,拿着碗闻了闻后说:“这药没有问题。”
范太医的目光顺着晏洵看过去,只见那个叫石莺的小丫头瑟瑟发抖,惶恐不安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众人忍不住劝解,为她求情,除了沈向晚知道这个假石莺是在演戏,而且演技出神入化,令人分不清真假。
虽说晏洵略有察觉,但也绝不会往石莺是由男人假扮这一离谱方向猜测,众人虽未其求情,也没打消他的疑虑,直觉告诉他,要将石莺等一干人带出去好好审问一番。
另一边范太医心里暗暗叫苦,耐着性子、硬着头皮等了一个时辰,观察沈向晚面色好转后,小心翼翼开口道:“殿下,我瞧着这位姑娘暂时无碍,如无他事,微臣就告退了。”
待晏洵同意后,范太医便带着医侍飞快离开了。他们走后没过多长时间,沈向晚便慢慢走了动静,先是眼皮颤动,后来睁开了双眼,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便是晏洵担忧的神情,她眨了眨眼睛,想告诉他没事,不用担心。
显然晏洵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自顾自的说:“如果你没有擅自行动,听我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沈向晚顿时气结,现在说这个合适吗?!于是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他讲话。
可晏洵是什么人,冷着脸继续道:“你的解药可能在刺客同伙那里,看来你只能拼尽全身力气全力查案,为自己谋一线生机了。”
沈向晚暗自翻着白眼,心想这事还不是因为他,现在还得搭上她,真是倒打一耙。
照此情形来看,她身边也没有完全可信之人了,除了她自己,但凡中间多经手一人,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相反,如果假意顺着那神经病的心思做事,说不定还会有转机,毕竟事在人为。
她心里暗自谋划起来,全然不管晏洵的脸色。
等她完全能从床上坐起来时,已经过去了两三日了,马日被带走的石莺因查不出什么问题,又被送了回来。
沈向晚后续几番试探,石莺都表现出一脸茫然听不懂说什么的样子,她不禁有些泄气,确认这是石莺本莺。
这些天,秦王府里一改往日严肃沉闷的景象,府里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喜意,张灯结彩,花团锦簇,好不热闹,弄得她还以为晏洵要办喜事。
问过之后才得知原来是快新年了,晏洵给府里众人赏了节钱,怪不得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石莺捧着衣服过来,说:“姑娘快来看,这是府里裁制的新衣,你试试合不合身。”
这新衣服是一件绯色提花宋锦袄,搭配一条素白褶裙,并珍珠首饰一套,非常适合过年穿。在石莺的帮助下,她慢吞吞换好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石莺为她打扮。
石莺帮她挽了个低发髻,几缕碎发随意散落在两颊,又别上了珍珠发饰,镜中的人看起来温婉秀丽,气色也好上了几分。
与气色相反的是她沉重的心情,为了开解她,石莺说:“姑娘要的花楼机,殿下已经遣人寻来了,正放在隔壁院子呢。”
果然这句话让沈向晚来了些兴趣,头微微测过去,道:“没想到你们还记着此事呢。”
“姑娘的事情,自然是记在心头不敢忘的。”
沈向晚的眼睛恢复了往日得神采,精神一振道:“太好了,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她换上原本的旧衣服,走到院落大门,这是这几天她第一次到门外来,刚刚恢复正常时,她只在门口张望一会儿就回屋了,一是身体不允许,二是她的心情极差。
冬日新鲜的空气一扫她的阴霾,她步履轻快,待见到那高大的花楼机后,颇为爱怜的抚摸着机身,先是绕着它转了一圈后,后来按耐不住坐上去试了一试。
花楼机上面丝线遍布,看的人眼花缭乱,但这对沈向晚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作为现代的织锦大师,她对这些古代机器全都了如指掌。
沈向晚撇过头问:“石莺,你会拽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