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嘉年去洗了个手,把邵左削好的番茄从盘子里拿出来放在菜板上,“那我切成三角形的块儿好了,我觉得这种形状的不大不小正正好。”
他左手按住番茄,右手握紧菜刀,先把番茄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把切开的两半都沿着不同的角度切下去,把原本圆润的半弧形切成一个个不规则的三角块。
把第一个番茄切完,邵左手里那个番茄的皮也削好了,游嘉年从他的手里接过来,完美复刻刚才的动作。
把两个切好的番茄从菜板上收进盘子里,拿起邵左刚刚拿过来的白糖罐,非常之豪迈地撒了四大勺,白砂糖铺在红艳艳的番茄块上,看着就很有食欲。
游嘉年后退半步,双手叉腰,看着自己的大作满意地点了点头,“邵老板,如何,满分一百分你打个分吧。”
邵左扫了一眼那盘番茄:“一百。”
游嘉年嘴角一下子翘到了耳根,但随即他又眯了眯眼,盯着邵左那张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打量了两秒。
他看出来了,邵左这分明就是为了堵住他的嘴才给的满分。
不过游嘉年决定不拆穿他,毕竟有人愿意配合他演这出戏,他乐得收场:“算你有眼光,这分给得公平公正公开,下次继续保持。”
游嘉年端着那盘糖拌番茄从厨房出来,正准备往桌上摆,却发现自己带来的那两瓶酒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从门口拎到了餐桌中央,整整齐齐地杵在那,跟两大护法似的。
他盘子刚放下,邵右已经伸手拿起了那瓶威士忌,转着瓶身看了看标签,眉毛一挑:“山崎1984,好酒啊。”
游嘉年刚放好盘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带这两瓶酒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会有人认出来,毕竟山崎这玩意儿放在懂行的人眼里算是好东西,放在不懂的人眼里就是一瓶长得挺好看的日本威士忌。
游嘉年摆了摆手,“还行吧,没50跟55那俩硬货值钱,那两瓶才真是有价无市,1984和那俩比简直就是小喽啰。”他又看了一眼邵右手上那瓶,“把这瓶酒开了吧。”
邵右握着那瓶酒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瓶身,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游嘉年:“真开了?这酒现在市面上也不太好找,收藏价值比饮用价值高,你多放几年说不定又涨了,你确定?”
游嘉年拉开椅子坐下来,“酒不就是拿来喝的嘛,放着也是摆设,趁今晚人齐了,开了图个乐,多值。”
邵右听到这话嘴角上扬,“那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替你心疼了。”他转过头,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哥——我上次放你家那个开瓶器你搁哪了?”
等邵左出来时,他身上的围裙已经脱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老式开瓶器。
游嘉年的目光落在邵左手里那把开瓶器上,多看了一会儿,那把开瓶器一看就是被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如果放在他家,这个开瓶器早就退休了。
邵左走过来在游嘉年旁边那个空位置坐下,顺手把开瓶器递给邵右。
邵右接过开瓶器,熟练地撬开瓶口封膜,然后动作麻利地把螺旋钻旋进软木塞里,动作稳而轻,像是做过了很多次。
只听“啵”的一声闷响,木塞被从瓶口拔了出来,一股更浓郁的酒香从瓶口涌出,在空气里漫开来。
“开了。”邵右把瓶口凑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边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递给游嘉年,“来,你的酒,你先尝第一口。”
游嘉年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小口,入口油润绵密,一种木质香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还混着淡淡的焦糖香跟坚果香。
不错,不愧是当年他从游永康的酒柜里顺手牵羊牵回来的。
邵右又倒了三杯酒,把其中两杯推到邵左和邵妈妈面前,自己端了一杯,然后转头看向邵爸爸:“爸,你晚上还要开车就不喝了啊,多吃点海鲜。”
邵父笑着点了点头,“没事,你们喝,不用管我。”
“小游啊,你的工作是什么呀,怎么想着来跟着小左学纹身呢?这个好累的呀。”邵母用公筷给在座的几人都夹了几只已经剥好壳的虾。
游嘉年把嘴里的那口文贝咽下去,擦了擦嘴角,“我是个演员,阿姨。”
此话一出邵右直接笑出了声,他端着酒杯饶有兴趣地看着游嘉年,目光在对方那张脸上来回扫了一圈,“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游嘉年这才反应过来邵右在笑什么。
方才邵母进门时随口说了句“你这脸比明星还好看”,游嘉年当时顺着杆子就往下爬了,什么“也就帅那么一小点”,什么“好多人都这么说”。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这句话圆回来,邵母已经接上了话茬,眼睛一亮:“哎呦我就说,这张脸长这么漂亮就该吃这碗饭!那你这回来学纹身,是为了拍戏做准备吧?”
游嘉年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为了一个角色试镜,能不能被选上还不知道呢。”
邵母立刻抓住了关键词,身子微微前倾:“那个人是纹身师?”
“嗯。”
邵母听完,果断把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邵左,“小左,那你可得认真教人家,听见没?人家大老远跑过来跟你学,你那个闷葫芦性子别把人家给闷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