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雌虫不同,雄虫的精神力可以随意离开自身精神海的边界,并在范围内维持稳定的感知。
此外,雄虫可以主动调整精神力的强弱与接触方式,使其与雌虫的精神海发生交互。
包覆、贴近、安抚、引导。
艾萨里的后颈两侧慢慢浮出来透明的触须来,每个雄虫外放精神力的位置、数量和距离都会有所不同,而艾萨里的历史记录是五根三米的触须。
它们现在悬浮在空中,一点一点延长,直到衍生到那片翻涌不休的黑色洋流里。
军雌的精神海早已不是平整开阔的模样,翻卷的浪头裹着硝烟与血味。
可是波浪对于雄虫并没有攻击性,它们只是送来很多东西——
贝壳、糖果、珊瑚、铭牌、海草……
它们被推推搡搡地带到艾萨里的面前。
那些都是记忆的碎片。
“我叫艾萨里,”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雌虫此时闭着眼睛窝在沙发上,侧着身子蜷缩起来。
艾萨里无法看到他那双纯粹的黑色眼眸。
沉默过久。
在艾萨里以为军雌已经无法开口的时候,军雌声音沙哑地回复了。
“……泽鲁斯。”
“曾隶属第七军团,少校。”
“泽鲁斯,”艾萨里念着军雌的名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
“你现在安全了。”
雄虫控制着自己的触须,很满意地发现它们的末端亮了起来,像是黑海里面的小小明灯。然后稳定地和本体分离,几盏灯围绕成圆圈,划定出一片平静的水域。
艾萨里把刚刚收集到的碎片存放到安全区,他能够感觉到这些都是很美好的记忆,雄虫没有趁虫之危打开它们的打算。
他还没有做好把自己的所有过往全盘托出给泽鲁斯,以己度虫,他觉得泽鲁斯也是这样的。
然后,艾萨里准备处理有些棘手的波浪。
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在那片黑海里晃了晃。波浪翻涌,撞得艾萨里纤细的精神触须轻轻发颤,在感觉上就像是长跑完之后肌肉被按压的酸涩。
“泽鲁斯,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现在你可以放松一些。”
这句话,艾萨里在义工的时候说过很多遍。只是能够在抚慰队列中的雌虫都是确认不可能对雄虫造成威胁的,像这样状态不佳的安抚对象,还是艾萨里所遇到的第二次。
艾萨里一直不太明白,对于生育和婚配如此推崇的帝国,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只选择了让雄虫和雌虫最不可能产生感情的方式。
雄虫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从窗洞递过来的手,并且无法在过程中透露自己的信息,雌虫也被要求无法留下礼物,不然情书和礼物可以把那些有或没有婚配的雄虫淹没。
对于精神状态良好的雌虫来说,雄虫的信息素和精神力浅表的安抚已经足够了。
但对泽鲁斯来说,单纯的抚摸无法让他感到满足,军雌焦躁不安地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贪婪而又谨慎地贴近艾萨里。
他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抓握住什么。
艾萨里满足了军雌的小小意愿。
他以为泽鲁斯会握紧他的,军雌却只是虚虚地用五指笼罩着。
艾萨里犹豫了片刻,反握紧了泽鲁斯的手。
军雌的手是粗糙的,攒着一层硬实的厚茧,许多道陈旧的伤疤横贯过,又带来了不规则的增生。
艾萨里的指尖抚摸过那些痕迹,感觉到一种奇妙的体验。
军雌有进过修复舱吗?
大概没有,不然他的手不会是如此模样的。
雄虫不太清楚前线的情况,自他记事以来,英勇的虫族们一直在对外扩展疆域,和各个种族基本都发生过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