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程陆惟可以在辩护席上,也可以在谈判桌上。
唯独不应该被锁在枯燥的办公室。
“哥,”钟烨看着他,清透的眼神像盛着盈盈月光,“你说,我很早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我喜欢你。”他握住程陆惟的手,将那只温热的手掌拉过来,轻贴在自己的胸口。
胸腔里的心脏在程陆惟的掌心下稳定地跳动。
一下,又一下。
“那这里,”钟烨将他的手按得更紧,让他可以感受心脏每一次有力的搏动,“从生到死的每一刻,都会为你而跳。”
程陆惟喉结滚动,眼底瞬间红了一大片。
他低下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和满溢的爱意吻了吻钟烨的唇,而后额头相抵,“好。”
大抵是生死总能让人看透一切,即便手里握着明天,握着现在,程陆惟犹觉得不够,甚至贪心得想要下辈子,下下辈子。
于是,再开口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誓言,沉重得像生命本身,他说:“钟烨,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一次,你因我而来。下一次,就让我为你而生。”
第51章番外五别忘了,我也是你哥。
休假结束后的第一个门诊日,心内候诊区早早就坐满了人。
钟烨坐在办公桌后面,白大褂整洁挺括,名牌端正地别在胸口。他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病历资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倒是站在一旁的丁桥像个过度紧张的护卫,每进来一个患者就立刻上前拉凳子,递报告,动作殷勤得近乎夸张。
因为吕时卿私下里有交待,钟烨门诊的挂号数量被设置了上限。
作为少数知情人之一的丁桥更是生怕累着自家主任,护士那边刚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加号,他立马就出言提醒,“主任,已经十一点半了。”
钟烨看眼腕表上的时间,回复那头:“没事,加吧。”
片刻后,诊室门被推开,宋忆疏拎着袋子走进来,“好久不见啊,钟主任。”
“嗯,”钟烨对他的出现倒不怎么意外,“坐吧。”
宋忆疏将袋里的检查报告递过去,坐到椅子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像是进了一间闲聊的咖啡馆。
不过他的脸色并不算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缺乏血色,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钟烨点开电脑上的病历资料,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上次复查时间是一年前,怎么现在才来?”
“忘了。”宋忆疏语气随意地耸耸肩。
心脏移植并不是一劳永逸的一次性手术,为了避免引发排异反应,术后的跟踪管理将持续终身,即便身体已经恢复到常人状态,也要定期复查。
钟烨抬眼看他,“药呢,也没按时吃?”
“吃了,”宋忆疏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棕色药瓶,放到桌上,瓶身基本已经空掉一大半,“我倒是想不吃,可惜,这玩意儿停了保不齐就会死。”
钟烨没接话,拿起听诊器说:“衣服撩起来。”
宋忆疏解开衬衫衣扣,露出胸口那道长长的、纵贯胸骨的疤痕——那是心脏移植手术留下的印记,疤痕虽然早就愈合,但落在苍白的皮肤上依旧格外显眼。
冰凉的探头贴上皮肤,宋忆疏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心率偏快。”钟烨检查完摘下听诊器问,“最近是睡眠不好,还是经常熬夜?有心慌气短、乏力或者发烧的情况出现吗?”
“没有。”宋忆疏扣好扣子,一只胳膊搭着办公桌,另只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只银色打火机。
钟烨扫眼屋外:“宋暝今天没来?”
指尖动作蓦地顿住,宋忆疏转头看向钟烨,嘴角勾起点的弧度:“人忙着陪未婚妻呢,哪有闲工夫管我。”
钟烨愣了愣。
宋暝和东陵资本CEO妹妹的婚约最近炒得沸沸扬扬。
前两天还有路人拍到宋暝和女方现身商场挑选礼服,有好事的媒体甚至配文转发,声称二人好事将近,连同晖股价都被动上涨了不少。
不过其中真假,钟烨并不清楚。
他和宋忆疏接触不多,只知道当年为了给宋忆疏换心,宋暝不惜向仇人下跪。
如果只是为了报仇,以宋暝这些年握在手里的证据,宋明远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根本不必如此煞费苦心筹谋多年,更不会为了拿到同晖控制权出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