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镜摸了摸脸颊,指尖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萦绕心头的委屈,却好似突然散了。
他回过神,立刻抬脚吭哧吭哧追了上去:“陆珩之,都说了不准捏我脸!”
贺叔连忙举着伞快步跟上。
穿过长廊,却被“砰”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贺叔:“……”
门内。
樊镜的话语骤然卡在喉咙,下意识别过视线,耳尖悄悄泛热,磕磕绊绊道:“喂……你怎么说换就换。”
可眼角余光却根本不受控制,牢牢黏在身前那道清瘦白皙的身影上,如玉般的肌肤上还落着尚未长好的鞭痕,纵横交错。
樊镜心头火起,忍不住又暗暗问候了凌钺那个狗东西全族,一百二十四鞭还是抽少了!
陆珩之动作未停,声音淡淡传过来:“身上沾了雨,不换,等着染风寒吗?”
他转过身,解落腰绅,抬眼看向樊镜:“要一起洗?”
樊镜浑身一僵,水珠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青砖上,他干笑了两声:“不必,你先洗,我让贺叔再备一桶便是。”
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贺叔刚将淋湿的伞收拢放好,抬眼便看见自家主子又出现在门外,满脸疑惑:“主子,怎么了?”
樊镜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故作镇定:“没事,再给我备一桶水。”
贺叔心下了然,约莫自家主子的浴桶又被陆小郎君占了,他道:“隔壁间已经替陆小郎君备好了水。”
樊镜微微一怔,才后知后觉,陆珩之睡他的房间,怎么睡得比他自己还熟练?
他回头看了一眼,清瘦挺拔的背影好像又在眼前晃过,他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脑海里的画面驱散出去。
每天给他上药换药都看多少次了,还这般大惊小怪做什么?
早春的冷风夹着雨丝吹来,身上湿衣贴在皮肤上,泛起一阵冰凉,樊镜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
屋内,热气袅袅升腾,青翠的柚叶轻扫了水面,温水漫过肩头,白皙肌肤浸在暖汤里,透出一层淡淡的的薄红。
陆珩之听着门外传来的喷嚏声,摩挲着玉佩的指尖微微顿了顿,缓缓沉入了水中。
隔壁的门扉关了又开,樊镜将巾帕随手给了立在门外的小厮,问道:“贺叔呢?”
“夫人遣人唤贺叔去了筠月阁。”小厮躬身应答。
“陆珩之呢?”
“陆小郎君尚未出来。”
“还未好?”樊镜低声自语,随即摆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自从陆珩之住进来,他热热闹闹的明镜台都变得冷冷清清了。
他不喜欢那些人看陆珩之的眼神,即便打量的目光里并没有其他杂念,他也难以忍受。是以除了贺叔照常出没,其余人都被他遣到了外院。
樊镜在主卧门口踌躇片刻,抬手叩了叩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