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之语气很淡:“因为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
下一瞬,樊镜眼前所有光亮尽数被隔绝。
眼睛被一条墨色布条缚住,陆珩之在他脑后快速系了个结。
樊镜心头一惊,下意识要抬手去扯:“你做什么?”
“别看。”陆珩之握住了他抬起的手,嗓音贴着他耳畔响起:“樊镜,信我。”
视线受阻,其他感官便会被无限放大,对方清冷又带点沙哑的声音冲击着他的听觉,连说话时湿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的触感都格外分明。
樊镜喉头滚了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听话地放了下去。
周遭凌乱的脚步声、长刀破空的呼啸,凄厉的惨叫声,都不及他胸腔里那颗剧烈狂跳的心。
直到动静尽数平息,熟悉的气息俯身靠近,他手中的短刀被另一只手抽走,心跳才渐渐归于平静。
樊镜试探着轻唤了一声:“陆珩之……”
“我在。”
“我们活着?”樊镜心头松了大半,抬手便想去摘掉缚眼的布条,手腕刚抬起,便被对方握住。
他不解:“为何不让我摘?”
陆珩之改握为牵,引着他往前走:“满地血迹与尸身,怕你看多了反胃,先离开这里。”
“我才没那么脆弱!”他哼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去扯眼上的布条,手腕却再度被陆珩之拦下来,力道不轻。
手腕被捏得生疼,樊镜突然顿住了脚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是你偷的对吗?”
风卷着枯竹叶纷飞,陆珩之松开了他的手,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去大理寺告发我吗?”
一连停了好几日的落雪悄然而至,细碎雪沫自渐渐泛白的空中扬扬洒洒飘坠,落在两人发间肩头,寒凉轻轻漫上来。
“如果我说我会。”樊镜凝着一片漆黑的视野,轻声问:“你会杀了我吗?”
空气静了须臾,视线越过刀尖,上面残留的血迹还未干透,陆珩之盯着他,神色漠然:“不会。”
樊镜心头积攒已久的疑惑终于压不住:“所以……你刻意接近我,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
陆珩之沉默了一会:“我没有刻意接近你。”
“……但我可以向你立誓,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碎雪簌簌落下,缠在两人的衣袂间,樊镜闭了闭眼,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道:“好,我信你。”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信一个浑身是迷团且嘴里没一句实话之人。
他喜欢赤城坦荡,热烈率直。可方才刀光血影下没摘下的布条,早在心底告诉了他答案。
他信他。
话音落下,他主动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指节,掌纹少得可怜,语气带着少年惯有的蛮横:“牵稳了,敢摔着小爷,便罚你给我洗一个月的脚!”